第40章
“蓝乔的腺体里有追踪芯片,是陆廷则安的。她隐瞒追踪芯片的存在让我一度无法释怀,我一直不愿意见她,虽然她妹妹是我的线人
,虽然她也是为了保住自己这条信道不暴露,可是她的到来也确实害死了昭哥。”
江暝声音里都透着疲惫。他点了根细烟,夹在指间抽了起来,面露颓唐之色。
是的,我记得的。
那个女人的眼眸阴冷而忧伤,我并不熟悉她本人,只知道她是兄长陆廷则的正妻。
陆家主宅构造本就华丽森严,建筑仿照欧洲中古时代的哥特式风格,穹顶尖锐地刺入上方空间,内部陈设却无一例外的古板厚重。但只有她的卧室是华丽的欧式风格,床头缀有皇冠的元素纹饰,一开了灯浅金色的光晕就会弥漫开来。这是我所记得的她,因为对于陆家的omega来说,性格的这一点不同足以让她万劫不复。
她刚嫁进陆家也是19岁,俗气的惯例,不俗的气质。
她常穿一条雪纺蓝色连衣裙,裙摆曳地时的华丽让人心惊。她就这样翩迁着从陆家华而不实的旋转楼梯上款款落下来,优雅地在陆家规矩内omega的那几个吃饭位置落座。毫无疑问她只是一个作为摆设的妻子,但在风度上却好像是整个家族至高无上的主人。
在她面前,我仿佛相信了作为omega好像是要文雅规矩。家族的惩戒只能让我疼痛后收敛,她却能让我从心底臣服。
我推了推我弟:“坐正了吃,注意细嚼慢咽。”
我弟斜了我一眼,嘀咕道:“狗屁。”
我拧了下他胳膊。“……咝,疼!”我弟咬着牙,不情不愿地模仿着桌上Omega们的吃饭动作。
冗长的吃饭时间其实吃不到啥,Omega们不允许吃太多。因为吃多就胖,胖了就嫁不出去,所以吃饭在陆家是禁忌。
窗外落日绝望地发着光,困在它自己的辉光中燃尽。它在光明的永夜里飞行,从圆到扁被拉成一条线,最后跌落进冷夜的荒漠。
光耗尽它,夜埋葬它。
我也是这样,我温暖着初茫却无力阻止他长成冷酷的模样,困在陆家的永夜里以为这就是一生。
蓝乔很快就不知所踪,成了人人嫉恨却也不可超越的传说。
就在她失踪那晚,初茫第一次吻了我,他知道怎么都不能宽慰我的紧张,所以把我的嘴唇咬的生疼,但我只觉得甜蜜。甜蜜是玫瑰,疼痛是环绕玫瑰的荆棘。一半是加百列,一半是魔鬼。
“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投影中的江暝神色微微舒展了些,“童画的父亲找到了,你想见他吗?”
原来红裙男孩叫童画,一个没有童年的孩子,童画,童话。
心像被狠狠揪起来又砸在地上,我霍然起身:“他在哪里?”
投影再一次切换,江暝的身影消失了,面前是个略显苍老的Alpha,坐在小孩子的折叠凳上。他身后的背景是一间儿童卧室,布置成温馨的暖色调,芭比娃娃和一人高的玩具熊放在小床上,小书桌上摊着一本田字格,本子上写着圆润如同泡泡的字,一笔一画稚拙生动。
墙上贴着一张涂色凌乱鲜艳的贺卡,用尺子打了三行格子,粉红色荧光笔写着:爸爸我去给你买生日li物马上回来
标注的日期是四年前。她说马上回来,一个人跑到街上,再也没能回来。
小书桌上的彩色铅笔横七竖八地放着,看来他从儿子失踪后就一直保持着房间里的所有布置。只有窗台上花瓶里的橙色蔷薇是当季的,应该是经常换过。
这不是一间房间,是一个父亲被凌迟的思念。
Alpha指了指那张卡片:“我去上班了,他妈妈没看住她,她就丢了。我不该让她一个人带孩子,她太累了。孩子丢了以后,我跟她离了婚,自己找。其实,我心里有感觉,他不会还活着了。”
我张了张嘴,面对他我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童爸爸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