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弟弟视角
我哥又不回来了。上次在天桥上遇到的那个戴眼镜的Beta敲响了我们的房门。他给我看了我哥的视频录像。我哥待在一间装修简约的安全屋里,说要等到他完成任务才能放他回来。
我接进视频时他正在看剧,我让那个Beta把画面放大,那部剧叫《成为他的Omega》,讲的就是混沌时代某城邦城主的一群Omega争宠的故事。
在陆家,这样的剧是夫人们最爱看的。
他们会对剧中每一种装饰都评头论足,会坐在紫藤花架下的茶间里义愤填膺地讨论着剧中哪个Omega最坏最心机,甚至为了这些不存在的事儿吵起来。
从来不看历史的他们甚至会为了电视剧里某个Omega小妾的故事,突然去历史书上考古当年那位城主的某个夫人的生平,当然陆家给Omega的图书馆里不缺这类书。
离谱的是,混沌时代真实的历史压根没人记得,衍生的历史则在Omega们的悠闲时光里延绵不绝。
我哥居然看这玩意儿,那真是无聊坏了。他要被关多久呢?我心里腾地燃起怒火。
我原本也是被所有人期待成为他们的,但我不想。母亲被打死后,我每一次发烧,都是我哥在我身边彻夜照顾我,用温开水冲淡药物的苦涩,用手掌的温度替我缓解腹部的疼痛。
每个Omega都要经历发情期,但我哥从来不喊疼。他在自虐,为了清醒地活着——疼痛是一种分量,缓解着我们不能承受之轻。
被饲养,被宠溺,被抛弃。Omega的人生轻如鸿毛。我们心甘情愿背负痛苦,只是为了被痛苦压到地上生根发芽,将我们的生命嵌进这个腐烂的世界——我们不再流浪,这是曾经扎根过的证明。
陆家的规矩是Omega19岁以前必须订立婚约。我哥拖到了21岁,为此他不知道顶住了多少压力。
我摆摆手,对那个Beta许怀说:“不用给我看了,如果你们能把他还给我,一定要给我完整的他。”
“遵命。”许怀颔首微笑,眸光一闪,含义丰富。
我也冲他笑笑,左手猛地揪住他的衣领,右手中的剃须刀片抵着他脖子发狠道:“我哥要是少了哪一块,我就从你身上切下来赔他。”
“小心伤到自己。”许怀面不改色,“我保证,七天后他会立刻回来。我包里有几张钞票,你这样,我不好拿。”
我并未放松力道,死死盯着他。他把我哥关起来,我讨厌把人关起来的人。
“孩子,这样就不对了,你杀了我,谁把你哥带回来呢?你说是不是?”
我悻悻地松开手,手掌被划了一道血痕,我把嘴唇贴上去吸了口血,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跟我第一次吻陆白夜时的味道一样,那天他替我被杖责,回来的时候满嘴是血。我帮他舔血的时候不小心亲了他,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了红晕。想到这些,我心情突然大好,跳起来手一伸:“您请。”
我咧开嘴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我哥说我笑起来很帅。
让我失望的是,许怀并没有被吓到,他掏出钞票放在茶几上,然后很有礼貌地跟我说了再见。
钞票里夹着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和一个小型通讯器,这个号码不是普通的通信号码,大概是他们加密过的。
门关上时,我突然想起来我要做的事,去楼下文具店买了画笔和颜料开始画图。
一笔一画,将我自己定格在画面上,那些泼洒的情绪都被揉进颜色里,再也提取不出来。他们都说我疯了,我真的疯了吗?
三天后,我去了街角的一家纹身店,白天这里也黑灯瞎火的,门口一台老式收音机放着满是脏话的英文rap,悠长的甬道像是通往某种未知。
很意外,店主竟然是个Omega青年,染着一头金发,锁骨处纹着一只太阳闪蝶,瞳孔幽深旷远。
他头也不抬,“图案在桌上自己选。”
我把我手中的图纸递过去,他打开,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