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瞪了他一眼,威胁他不准看我哥太久。可是他的目光里尽是胆怯,让我有一丝丝心慌。
我只能通过说话转移他注意力:“你多大了,成年了吗?”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他很认真的说道:“十八。”
和我一样大。我心说,虽然年龄并不表示什么,可我总觉得怪怪的。他掏出一支秃了头的铅笔在一张揉皱了又展开的纸上涂抹些什么,涂抹的时候很专心,侧过身子不让我看。最后他画好了,把纸举到我面前,我看见我和我哥靠在一起的两张脸,是他刚进来时我们一起的样子。即使是草稿,线条也流畅利落,五官却是分毫不差。
见我盯着画看的出了神,他笑了,自顾自笑的很开心。我突然觉得他就是上天派来给我哥画像的使者,我哥照过很多照片,但只有这一张图上的他是笑着的。
“你脸色不好。”我站起来,倒了杯热水给他。
他也不说谢谢,端过杯子就喝,他喝得很慢,我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谢谢你。”他喝完了水,用一种小羊一样绵软到透明的声音道谢。
我都不好意思了,不知道说什么,学着我哥平时的样子关心他:“你不舒服吗?”
我哥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清冷目光里有分明的温度。他开口了:“先心,习惯了。”
我沉默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陌生人就像行走的深渊,你随便碰到一个人然后揭开那层面纱就不知道会有什么在底下等你。也许是豺狼猛兽,也许是溃烂伤口,前者并不比后者可怕。
“抱歉,我实在忍不住,你们的长相让我想画下来。”他温软的口气任谁都不忍责备,我只能听他说下去。“你们是恋人吗?”
我愣住了,我哥握紧我的手,语气明显是不容置疑:“是的。”我哥就是这样坦然,坦然得像中古时代异国的殉道者,在异教徒的地盘也敢宣告被视为异端和禁忌的信仰。
在那一瞬间,我幻想出了他踩着荆棘跨过烈焰向我奔来的场景。
“真的?”少年眼睛睁圆了,瞳仁是好看的栗色,“两个Omega…你们…真好。”
我看向我哥垂下的眼睫,目光不自觉变得炙热。我们也算有了证人。
“别管别人说什么,你们很般配,真的。别把感情当成见不得人的东西。很多人,至少我没办法去经历,但看着你们这么自由我也很开心。”少年语气虔敬,像是看到了极光,或神迹。
我绞着衣摆保持冷静,听他说完。他的话成了一座屹立在茂密丛林中的安全屋,我们慌不择路逃离的路上,他第一个打开了门。
我把我哥拉进屋,让他暖和起来。
我做了很多梦,梦中有鲜血也有玫瑰,有喜悦也有疯狂。后半夜连梦都没有了,冰湖化成温暖的水,浸润着我残破的身体。我哥从冰面上坠入水里,将我破碎的躯壳一点点拼起来。
第二天,我一早就被嘈杂的脚步声和拖拽声惊醒。两名Beta警察走进来,拽着那个少年往外拖,少年哭喊得眼泪糊满了苍白的脸颊,他瘦弱的身体在抽搐,喉咙嘶哑着哭喊哀求。
我哥抱住我,不让我乱动。
“求你们了…不要带走我,我会跟他说…我不要回去……他…他不需要我…我有病,让我,让我自己死掉吧……求你们了”少年躺在地上抓住警察的裤脚,脸色像失血过多一样。
一个Beta女警走过来,在警察耳边说了几句话。少年断断续续的哭诉着:“我…我受不了了,我就该给他玩吗?他有钱买通你们,他有本事!我…我去死还不行吗?”
警察麻利的控制住他的手脚:“你携款潜逃,我们已经获得证据,现在将你带离收容所。金先生已经报案了。”
“什么报案…他…他就是…要我…折磨我…”少年最后只剩下了呜咽,肢体僵直着抗拒。他鼻子里丝丝缕缕流下血丝,被眼泪鼻涕稀释,脸上覆上一层淡红色。
声音越来越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