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而我的恨从来就不堪一击,我忘了告诉我哥我没法恨他,他是一束带给我影子的光,我借着影子看清自己的轮廓,不至于因为太陌生而杀死不认识的自己。
卡车在此时骤然停下。门被拉开,死亡照进来却异常明亮。
腺体贩子把我们拖了出去,我们都被反绑着双手。
头儿对着通讯器一通吼叫“你当我们这儿是菜市场啊,还跟老子谈什么价钱?告诉你,这俩O是陆家的雏儿,人家自家的Alpha都跟老子做生意,你他妈算老几,看得上拿腺体看不上滚人,老子不伺候你!”
我又站上了那片冰面。这次我哥的脸碎了,冰拽着我往下坠落。通讯器那边没再应声,头儿骂骂咧咧挂断了通话。
陆廷则,陆廷煊。如果让我抓到你们,我要把你们的皮一寸一寸削下来,把滚烫的浓硫酸倒进你们的伤口,再用你们的尸体滋养一片玫瑰送给我哥。
这单生意又没做成,看来我们暂时还死不成。他们干脆把绳子解了又把我们撂了回去。本来就是,对付两个Omega,绑起来都嫌多余。
他们给卡车仓库里开了灯,准备前往下一个中转站。
我逗着红衣小男孩玩儿。他虽然才八九岁,可是头发却烫成了精致的卷发,灯光映着冷白接近病态的皮肤,睫毛浓密得不符合年龄。
他往后缩了缩,声音像沾了冰棱,清冽得有种不真实感。“别碰我。我…我很脏。”
我纳闷儿地看着她。
“我要表演的,但是他们都不肯碰我,都离我远远的。”小男孩声音低了下去,“他们说我腺体里有脏东西,活不了多久了。”
“畸形展。”我哥淡淡插了句,我有些惊讶地回头,对上他眼中那片温柔而绝望的沼泽。
我回头看了眼小男孩,他穿着红连衣裙和红舞鞋,是童话《红舞鞋》中女主角的标配。皮肤是没有血色的白,像落在月季丛里的残雪,随时都可能融化。
“你为什么摸我脸呢?”小男孩怯怯地问我。我这才发现他的眼睛忽然睁大的样子有点好玩,像两颗黑葡萄被上下眼皮挤出了水。
我装作温柔善良的样子“因为你可爱呀。”我想多看几次他的眼睛被挤出来,所以耐着性子和他说话。
“哥哥,他们要带我们去哪?我走了,莉莉一个人演不好,会被鞭子抽的。”小男孩说着说着就哭起来,葡萄挤出大量水分,剩下的是葡萄干一样干瘪的眼神。
“本来我都快演满次数了。丘阿姨说次数到了我们就能被收养,我也会有爸爸妈妈吗?”他脸上的阴云顷刻散去,像变脸娃娃似的。我对他挺有兴趣,这个娃娃是可以通过说话调节开关的。
我哥插了句嘴:“会有的。”声线依旧温柔。
车身颠簸得很厉害,大概那伙人已经把车开出了城。我轻轻捧起小男孩苍白的脸,把他的眼睛挤成最好玩的菱形:“跟哥哥说你腺体里怎么回事,好吗?”
男孩撅着嘴思索了一会儿,努力描述他的病。
“就是腺体很疼,而且越来越疼。我好累,我不要爸爸妈妈了,我要睡觉。”男孩软软的脑袋一垂,软哒哒的歪在我胳膊上睡了。
“腺体的病到最后就是这样。”我哥解释道,“用于支撑生命的能量被寄生体消耗了,这些寄生体不会进入血液,因为腺-血屏障的存在,它们只会固步自封地侵占整个腺体。”他从后面抱住我,“我上学的时候因为化学和生物考试得满分,被家里几位开明的长辈破例允许去陆家名下的研究所帮工,在那里我接触了一种名叫H3的腺病毒,和这孩子的症状很像。”
我哥讲课很温柔,我豁然开朗朝闻道夕死可矣这句话的深意。他的话浇灌着我的生命之源,也用残酷十足的温柔语气转述另一个小生命的颓败。
“H3感染对宿主的个体差异很敏感。不过我觉得我们如果一起感染,症状也是一样的。”他很无耻地聊着骚,继续道,“感染后有两种结局,一种是腺体免疫系统激烈抵抗,结果是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