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顾桓就是例外。
萧辰的目光冷了下来,他越生气越恨就越冷静。
爱是么?没关系,不过是些无用的情绪,剥除掉就好了,只要姬萦做回原来的姬萦,他们就会回到原来的关系,他们会继续互相依偎,他们会继续互相需要,就像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在宫里一样。
没有姬萦的爱又有什么关系?他们才是最天然、最共生的关系,幼主临朝,根基不稳,他只有靠着自己,自己也只有靠着他生长,他是最天然的依附他而生的关系,他们的关系比所有的爱恨更牢固。
姬萦需要他,哪怕不爱他,他也需要他。
他的唇珠饱满而鲜红,唇角微微翘起,在他这张匀白小巧的脸上,艳丽的几乎夺目,他将姬萦抱进怀里,不停的低声哄着,抬头盯着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浑身赤裸僵硬的顾桓笑得眉眼弯弯。
他本就天生一个笑模样,笑起来更是如同春风拂面,他的手在少年一段如玉一般的脊背上不停的来回摩挲,顾桓看了片刻,转身离去。
萧辰回朝后,因敲打了吴郡江家,又收了他们招买的兵马立了大功,于是当堂受了封赏。
这次功劳甚大,朝臣们掂量着陛下开心的心思,都不敢提出异议,连顾桓也不例外。
朝臣们举着笏板交换了无数的眼色,见顾桓巍然不动,也都压下去了心思,只高声恭喜陛下。
姬萦的目光略过他们,只神色淡淡道:“朕到底年幼,如今江家狼子野心已被证实,也难免有别家如此,既然如此朕便长设监军一职,众爱卿以为如何?”
顾桓出列道:“陛下圣明,只是监军一职若全交由宦官恐有不妥,不若陛下设计南北两司,由朝中群臣和宦官们轮流任职,每三年轮替一次,再每一年轮设钦差督查,如此方可祛其污弊。”
如此好歹是削了宦官的势,朝臣们连连附和。
姬萦本就有设计两司互相制衡的想法,便立刻同意了。
他不敢去看顾桓,那日他哭得久,等他回过神来,跑去浴池一看,顾桓早就不见踪影。
他到底知不知道?知道了多少?
姬萦心里没底,于是最近都在躲着顾桓,顾桓抬头看他,萧辰轻向前一步,借着躬身挡住顾桓的视线。
萧辰笑着道:“陛下,那么这三年的监军陛下心中是否已有人选?”
他的目光落在顾桓身上又轻轻飘开,笑着说道:“既是顾相提议,不如这前三年就让顾相去如何?”
他觎着姬萦的脸色,又说道:“塞北地处偏远,皇恩难达,恐有异心之人甚多,顾相乃国之栋梁,不如就让顾相去……”
姬萦的目光落在萧辰的唇上,思绪却已经透过他淌在了顾桓身上。
他需要冷静冷静,不能再让顾桓离他这么近了,他也需要时间知道顾桓到底知道了多少。
他思索了片刻,便准了。
萧辰的笑脸扬起,着人拟了圣旨,高声宣旨,他站在侧前方,恭敬地捧着圣旨递给顾桓,挡住了顾桓所有视线。
萧辰笑着轻声说道:“顾相,接旨吧?”
顾桓深吸一口气,脸色难堪的跪下恭敬接过。
“臣遵旨。”
顾桓死死盯着萧辰胸前蟒袍的侧蟒,似乎是想刺穿这一副胸膛看到他身后那个人。
可直到下朝了,龙椅上的那人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萧辰一回来他就失去了用处。
他还以为至少他能是萧辰的制衡,至少他还需要自己,自己还有用。
他闭了闭眼睛,想起昨日他从眩晕里醒来,发现姬萦不在,于是慌忙的四处寻找姬萦,结果却发现姬萦坐在萧辰怀里哭着颤抖的模样。
为什么哭呢?为什么哭得这么厉害?是因为萧辰不在的时候只能用他所以悔恨么?
他连他们一起小时候的玩闹都不能提,而萧辰却能这样接着他信赖又乖顺的身体和心灵。
他从自己的嘴里尝到了苦涩,若是萧辰不是宦官,他恐怕连跪在他脚边的机会都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