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不要进来……”
俞米按住门把，惊慌地声音都变了调。漆黑的空间，隔着门板变得不清晰的声音，几乎瞬间将他拉回到那个夜晚。
他真蠢，竟然没有听出来，明明声音与那晚在屏幕后面命令他的人别无二致。
不，他是有过怀疑的，好几次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的距离，却没有继续往下。
为什么，是潜意识也在害怕吗？害怕叫了三个月的老公是虚构的，付出真心实意的感情实则只是一场闹剧。而那些照片，那些他自以为是有过爱的语音，其实都是骗人的，是被人玩弄于股掌的证据？
什么都是假的，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眼泪大颗地砸到地砖上，俞米没有想到比起愤怒，先从身体里涌现的竟然是疼痛。
无论是理智还是身体，都在反复的鞭笞中被撕裂了。
“小米，出来好吗，我带你去其他房间。”庄钰青还在耐心敲门，擅自将俞米当成害怕暴风雨而不敢出门的弱小生物。
“别怕，是我回来了。”
俞米抵着门，牙齿打颤：“你是谁。”
庄钰青的手一顿，此时此刻也察觉出了不对劲。
“我……”
灌进来的风更猛了，扯得人心脏下坠。
“庄钰青。”俞米闭了闭眼，好像花费了巨大的力气，一字一句道，“把变声器关掉吧。”
庄钰青停在原地，像被冻住了似的动不了，也说不出话。
嘴唇僵硬地张开又合拢，庄钰青竟然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词做开场白。他定定看着脚下，是连上前的勇气都没有了。
“小米，我……”
“别这样叫我。”俞米立刻打断他。
“……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他无言以对。一个谎要用无数个来圆，层层叠叠之下早已埋好了引线，他费尽心机拖延，却没想过会在今天尽数引爆。
俞米是怎么发现的，又发现了多少？
“先，先出来好吗。”庄钰青心中还抱有一丝垂死挣扎的侥幸，“我们去其他房间再好好谈……”
“在这里就可以。”俞米气息不稳，可还是把这句话说完整了。
“我不想看见你。”
庄钰青步伐踉跄，差点没站住。他蹲在浴室门前，低声下气道：“小米，别这样说……”
YU已经在清早被判处死刑，若是连庄钰青也出局，他所有的努力就彻底结束了。这实在是很残忍的，他至少要为自己再争取到两句辨言。
“没有告诉你是我的不对……可是，我真的害怕你会离开……”
庄钰青双手撑在地上，感觉有水珠汇聚在鼻尖往下掉。
如此狼狈，如此失态，可他想不到还能有什么办法拉住离他愈来愈远的人不要走。
“你接受不了男人，我试过的，关掉变声器后你哭得厉害，以庄钰青的身份根本靠近不了你……”
“那天对你说的对不起是真的，想就此放弃也是真的。我以为只要不联系了就能慢慢断了，完全没想过你会来找我。”
庄钰青隐隐听见从门缝传来压抑的啜泣，嗓子干涩得厉害。
“我那几天都不敢看手机，真的……”他抹了把脸，“知道你来找我，我既害怕又控制不住高兴，我想也许我还是有机会的，也许只要我对你足够好，是可以替代那个身份被你接受的……”
他是人，在事情尚未暴露之前，也是会忍不住幻想的。
“你觉得我很好掌控，对不对。”
俞米躲在门后，断断续续道：“凭什么一切都要按照你的意志运转，想靠近就靠近，想离开就离开，你做的这些不算伤害吗，凭什么以为能一笔带过，还想让我接受你？”
“你把我当什么了……”俞米忍不住又哭起来，“看我被你骗得团团转很好玩吗？”
没有哪一刻让他觉得自己如此可笑，竟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对着同一个人，两个捏造出来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