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以为您会不喜欢听这些,我已经听习惯了。”丹增低着头,欲言又止地收回手。
“你听了多少年了?”唐弈戈终于看清楚他的护身符,像某种种子。
“很多很多年,从小就听。我是一个很有佛缘的人,第一次听佛经,眼睛落泪。”普通话到底不是丹增的第一语言,他的形容词并不丰富。
唐弈戈点了点头:“有信仰,很好。不过以后不用这么专注,会听不到别人和你说话。”
“我……我习惯安静,也习惯了听不见。”丹增解释。
唐弈戈不解地挑起眉梢,接下来又是什么出招?
“哦,对了,这些黑茶叶我打算送给唐誉,都是我亲手煎制,喝了,身体很好。”丹增顿珠又兴致勃勃地介绍起茶叶,“我觉得……自己和您外甥非常有缘,哪怕只是见了一面,非常亲切,像家人。”
唐弈戈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某种异样的感觉也凉了半载。
他愿意接受丹增顿珠的暗示,但永远不接受别人用唐誉和他套近乎。只要和他接触过就不难发现,讨好唐誉就是讨好他的捷径。只不过唐弈戈异常反感别人走这条捷径。
“为什么?”唐弈戈眼底也冷了。
“因为……”丹增放开了耳机,开始摩挲护身符,煎茶的锅子还在烧,“因为他听不见。”
唐弈戈的眉心不由自主地紧蹙,唐誉的耳聋是先天性的,可能和早产那场事故有关,也可能是基因,两岁之前为了安装人工耳蜗做了两次手术。用唐誉的耳聋来找捷径,这已经触及到唐弈戈的底线。
“我妈妈也听不见,所以家里总是这么安静,我有时候戴着耳机听佛经,也不碍事的。”丹增却没察觉到唐弈戈的情绪变化,如实地说。
唐弈戈的胸口大幅度地起伏了几下。
眉心展开,他下意识绷紧的喉咙也滑动了两下,唐弈戈半信半疑:“你的意思是……你的妈妈,和唐誉一样?所以你才觉得他像你的家人?”
“嗯,不过唐誉的普通话好,妈妈说话不好。”丹增忽然比了个大拇指,“弈戈兄弟,你家为了他的说话,肯定下了很大的苦功。”
作者有话说:
小舅舅:愤怒。
也是小舅舅:确定了,他脑袋呲溜。
第10章 烧心
唐弈戈瞳孔里的谨慎和防备还在。
和一般的有钱人不一样,唐弈戈的谨慎防备从来不是怕别人占他便宜、贪财好色。正相反,他很乐意给自己“看顺眼”的人好处,从不吝啬来分。而是他的位置上,一旦有人不怀好意、处心积虑的靠近,祸及的可能就是家人。
“你弟弟没说过家里的状况,抱歉,我不知道你母亲……”唐弈戈半真半假。
抱歉是真的,套话也是真的。
“我以为诺布会说呢。他总是那样,小孩子的心性,很爽朗,也很……笨笨的。”丹增顿珠的头顶一片稀碎光晕,摘掉了全部饰品,显得天然又出尘。
唐弈戈没有否认,姚冬在他的评价体系里,已经不只是“笨笨的”,能怀着满腔正义感和热忱闯出惊天大祸来。但见了他的哥哥,唐弈戈便了解了他家一脉传承的性格,有小机灵,但不多。
所以丹增顿珠的手段,总让唐弈戈感觉“顾头不顾腚”,丝丝入扣又漏洞百出。
下一刻,唐弈戈解开左腕口的表带。银色的金属扣与白色花纹大理石的料理台碰撞,响声清脆,唐弈戈继续试探:“你母亲说话不好,那你们在家怎么交流?用纸笔?手机打字?”
丹增顿珠摇摇头:“您……您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作‘手语’吗?”
唐弈戈脸上浮现出类似考官般的神色,他看了丹增三四秒,那双和丹增交握过的手在两人面前翻出几句无声话语:[你母亲的耳朵是先天性的,还是后天性的?]
丹增顿时睁大双眼,黑色的眼珠茫然地捕捉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