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您一会儿准备去哪里?”罗羽看了看院内,“老爷子这边您放心,警卫员够用。”
“爷爷身边的人太严肃,你活泼,多逗他老人家开心。我去一趟首都体育大学。”唐弈戈有养尊处优的资格,却没有虚浮的习惯,绷着唐家特有的内芯,什么事都要安排妥当,“姚家来了一个孩子,刚到,我接待一下。”
“您接待?”罗羽愣了一下。他很少,甚至可以说极少,从唐弈戈的口中听到“接待”的行程,谁家的孩子能让他出动?
“他千里迢迢从高原下山,进了北京就是客。唐誉救的那个姚冬,18岁,他哥大概20岁左右,可不就是个孩子?”唐弈戈清晰且不容置疑地说道,下颌线有着克制又近乎严苛的收拢。反之,鼻梁骨却很高,从眉心笔直一道,撑出整张脸的骨相,嘴唇的侧影略微倨傲,在外从不轻易泄露情绪。
他习惯了身份和辈分,在大院里,不少年长他几岁的人见了面也要点头叫一声小舅舅。正式场合中,唐弈戈和他们的父母才是同辈平级,哪里轮得到小辈说话。
“行,您放心去,这边有我。”罗羽也听懂了话外之音。唐小少爷救了姚冬,姚冬家里来人感谢,唐家要接待。唐弈戈便是最适合接待的人,有身份有辈分,年龄却相当。两人说话间,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从胡同口平稳驶入,停在不远处。下车的司机刚准备撑伞来接唐弈戈,唐弈戈却摆摆手。
“我坐公司车,别给人家太大压力。”唐弈戈的眼窝也是极深,有着唐家人血脉相连的面孔。
“需不需要给那个……孩子,安排招待所?我打电话去办。”罗羽随行送他。
“不用,听说他自己有安排,咱们做多了人家反而拘谨。”唐弈戈走向他平时的商务车,下车撑伞接他的便是谭星海。唐弈戈坐进车里,浓刻的脸哪怕隐入昏暗的车厢依旧边界分明。
谭星海也上了车,坐在副驾,左侧是司机老王。冰雪隔绝在外,谭星海回头问:“咱们直接去?”
“去。”唐弈戈往后靠了靠,压住喉咙里的咳声。
“晚上张洪成有宴请,提前一个月给咱们发过邀请函,一直没回。”谭星海是唐弈戈的左膀右臂,也是一起长大。在这里别人若要请唐弈戈,没个整月半载的谁敢临时邀?提前一周都算不周。
“不去。张洪成要谈南海的项目,敏感。”唐弈戈连头都不用摇。
谭星海也是同样看法,否则不会30天没给回复。况且张洪成还有个圈内闻名的手段,擅于送人。“那要不要看姚冬那位兄长的资料?”
“你念。”唐弈戈懒得动手,想来应该是一位实在质朴的藏民。
“姚冬,藏族名诺布曲珠,有一兄一姐。姐姐大他3岁,名叫卓玛兰泽。兄长大他6岁,藏族名为……丹增顿珠。资料里有他照片,需要过目吗?”谭星海拣重要的说。
“不需要。我休息一下。”唐弈戈这几日几乎没睡,为了外甥那事。眼下风雪被车玻璃隔绝在外,转瞬在玻璃上化作曲折的水痕。脑海中计划着,那位名为丹增顿珠的客人大概留京三四天,他将礼仪做足,收谢礼,之后也不会再有交集。若是丹增顿珠因为这事非要攀上唐家,他这一关就过不去。
开车是王勇,老王是唐弈戈用了多年的司机,车技没得挑。一路上唐弈戈睡得沉,梦中都是外甥这次遇险的侥幸。那个姚冬不知道怎么招惹了缅甸的人,要将他偷渡出国,唐誉为了救姚冬,居然跟着上了缅甸人的车。
虽然最后被保镖救下,虽然那缅甸人在半路就察觉出唐誉身份不轻,带着他无论如何都逃不出收费站,试图将他丢下,可唐弈戈这位先天性耳聋的外甥还是受了伤,助听器也被一拳打碎。
像噩梦照进了现实。
深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