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哈,你怕你爸啊?”齐映笑了声,故意拖着语气讲,“安老师这个人吧,讲题很好的,就是有点一板一眼,可不一定会同意。”
男生抿紧嘴唇,站在那里,看起来有些不安。
齐映歪着头看了他一小会,又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碍事的课代表。
“你过来。”
男生皱起眉:“干嘛?”
“哎,你过来,离我近点儿。”
男生勉强走近了几步,可以根根分明地看到齐映挠翘起来的羊毛卷。
“这样吧,你把我的数学作业交上去好了。”
齐映一边低声说着,一边俯身在脚下藏蓝色的书包里掏来掏去,书包的边缘有磨破的痕迹,但异乎寻常得大,几乎把齐映的整条手臂都吞进去了。
啪——
他把暑期数学练习册拍到桌上,从前往后翻了一遍页,给对方看他写得满满当当的内容,最后又回到空白的封面上。
“你看我正好没写姓名、班级。”齐映咬着笔尾,“你叫什么?我给你填上。”
“……”齐映第一次在这个男生脸上看到明确的表情,他倒退了半步,如临大敌,“你在开什么玩笑?”
“嘘嘘嘘——”齐映紧急抬手捂住他的嘴,“你小点儿声。”
男生不动了,浑身紧绷,拧着眉心垂眼看他冒犯的手。
手心很快由急促的呼吸升起一股潮热,齐映讪讪地缩回手臂:“我没跟你开玩笑,你要就拿去呗,交上去你就不用被批评。”
男生还是面色凝重地不说话。
“你也不用担心什么字迹问题,暑假那么多作业,老师不会看的,她就统个数而已。”
“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说谎是违反校规的。”
齐映没想到真会有人循规蹈矩:“你能不能不要想24小时以后的事,等发现的时候再说。至少你交完作业,今天能开心!这样开心一天是一天,不也挺好吗?”
男生看起来有些心动,又抿了下嘴唇:“把作业给我,那你交什么?”
“不交呗!”齐映后脑勺枕着手掌,没所谓地说,“我数学好,她也懒得说我。再说我没爸妈,舅舅舅妈也不管我,她爱打报告打报告去。”
男生深邃的瞳仁里闪烁了一下,齐映最讨厌这种遮遮掩掩的同情,欲说不说的感谢,说的人说不出,应的人没法应,令人起鸡皮疙瘩,脚趾抠地。
他赶紧挥了挥手,“哎哎哎别磨磨唧唧的,一会儿老师回来了……”随后趴到桌上,笔尖停在那道横线上,“你就说你叫什么就完了!”
男生动了动嘴唇。
“我叫……”
齐映突然醒了。
他狠狠抹了把脸。
有时候梦境就是这样神奇,抹一把脸后它们就散进空气里,稀薄地难以捕捉。
他有点想不起来这个梦的细节,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梦,甚至觉得他好像把最近遇到的人和物化进了这个梦里,变成了一种怪诞的结合体。
他可能是这段时间精神太紧绷,压力太大了。
打开装柠檬糖的铁盒,发现只剩下五块,他焦虑地盯着看了一会,又重新盖上。
齐映醒来的十分钟后,画面里的吕蒙正动了,他慢慢用手臂遮住眼睛,在床上支起膝盖。他怀疑他已经苏醒,但齐映还没有想好,要不要主动跟他谈论半小时前发生的事。
但没给他太多思考时间,吕蒙正率先接通了通讯器。
“你给我注射的不是抑制剂。”
这是一句陈述句。
对于吕蒙正这样高度紧绷的人来说,很轻易就会发现自己缜密的意识上出现了一段空白,以及手腕上留下的刑讯椅造成的新鲜磨痕。可他没有勃然大怒,语气甚至可以说过分平静。
木已成舟,他不喜欢把时间花在追悔上,更何况他对“背叛”这个词并不陌生,如果不是被人“背叛”,他也不会沦落至此。
其实吕蒙正入境后不久就遭到监视,只有军队内部最密切的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