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
暑期打工的主意也被倪岸否决。骆承杞不仅未吃社会的苦,还喜提上涨两千的生活费,但他还是怏怏不乐。
他觉得自己好不知足,倪岸对他足够好了他还挑三拣四,一直想往外跑,退而求其次,哪怕去打工也要去。
可是,可是。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愁肠,很惶然,可找不出源头。
想和他人倾诉,却又迟来地、哑然地发现,他没有很熟悉的朋友。
他不住校。倪岸的房子离学校很近,步行大约只需要五分钟。为了保证他的生活质量,倪岸没在住校要求的家长同意书上签字。
他也不在食堂吃饭。倪岸是做科研的,并不需要时刻待在实验室。倪岸说学校食堂的饭菜质量不高,往往亲力亲为,因此骆承杞单独吃饭。
他和同学们的关系还行,日常会笑闹,也会约着打游戏。周末三五不时约着出去玩,他不曾友谊缺失。
只是,因为并不同住同食,也就没有情感培养的温床。能够一起玩乐,但分享烦恼,或许对方也会尴尬吧。
何况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不快的原因,难道说给朋友听,就会知道了吗?
他知道他也可以说给倪岸听。
没人比倪岸与他更亲昵。他们既是恋人,也是朋友,假如恬不知耻地将自己算作更高一等的存在,骆承杞甚至愿意说,他们是家人与伴侣。
可是,可是。
……
骆承杞说:“我还是说了。我在他身边长大。我的大事、小事,我的决定、我的将来,他都有参与。我的……我的一切……我……如果我不跟他说,我还能和谁说?”
那些烦闷跨越十年光阴,好像又重新出现在他脑海里。骆承杞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后皱着一张脸,被池盼揽入怀里,轻拍安慰。
这动作也太像倪岸。
他起身挣脱,离远了些,抹把脸继续讲述,因为要把这些事从头至尾说,他就一丝细节也不错漏。
倪岸说,可能是他要上大学,所以有点焦虑。
是这样吗?骆承杞很茫然。不过这么说也不无道理,人换了环境就是会焦虑的,虽然他以前不这样,可现在变了也很正常啊。
倪岸说,可以去旅游,换一下心情。以后你要上学,不能和阿杞经常见面,所以——一起去嘛。倪岸说。
但骆承杞其实已经看到了倪岸邮箱里那一封offer。
他们的设施常常共用,因此一切倪岸物品骆承杞都知晓密码。
某天打游戏时电脑弹出邮件消息,邮件的发件人前缀令人不安。
骆承杞打开邮箱页面,震惊但又毫不意外地将邮件从头至尾阅读。是骆承杞即将就读院校发出的offer,邀请倪岸去做教授。
大概是倪岸索求的薪资不高,而他本人又是履历光彩的学者,学校几乎欢欣雀跃地期待他的莅临。
可如果这样,不还是常常见面吗?不还是会住一起,吃一样的饭,睡在一张床上,一天在一起的时长超过十小时,只和倪岸一个人产生联络吗?
他们已经在一起,他们是世界上最亲昵的人,他们陪伴对方的时间这么长,长得也许使人厌烦——倪岸为什么紧抓不放呢。
池盼说:“吵架了吗?你这么生气,就连现在说起,也还是生气。”
她想去触碰骆承杞的脸,被他闪身避过,也只是笑笑。
当然生气了。
只是发作不出来,因为这根本不是一件大事,而倪岸有无数言辞可以推脱他的行为,颠倒黑白更是轻而易举。
他没有见识过。但他就是知道。
说不出口的愤怒憋在心里,叫他几天来玩都玩不顺畅。倪岸若无所察,做攻略做得高兴,拉着骆承杞一起,按他订出的表格观光景点。
终于某天凌晨五点,倪岸叫醒他,拉他去看日出。骆承杞没有起床气,倪岸叫醒他时也温柔体贴,但大约是想借题发挥,他头一次冲倪岸发了火,又背过身去用被子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