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说是他疑神疑鬼也好,或是胆子小也罢,他不愿在这一切将彻底终结的时刻出现意外,如果可以,最好倪岸一去不返,永远不回来。
平平安安的、在遥远的异国他乡富足生活。为此他愿意有那么一丁点儿的迷信——并为这迷信付出些许为自己带来未知危险的代价。
倪岸似乎愣了愣。
转而笑起来,将斩碎的骨肉投进陶盅,又再放些香料。擦净刀具,洗净双手,定了一小时的闹钟。
倪岸说:“我不冷的。大概是因为我比较凶,冷气不敢找我。”
倪岸说:“阿杞是现在才说,可不是现在才怕冷。你每次见到我,都会轻轻颤一颤,咬住牙齿,好像好冷一样。好可怜。你知道的吗?”
骆承杞不知道。
他多年来和倪岸相处融洽,又不多见,年岁渐长,他已没有小孩子敏锐的直觉。几乎都忘记自己以前怕他。
看来脑子忘了,身体没忘。
煤气燃灶的小蓝牙齿舔着陶盅的底,咕嘟咕嘟煨着汤水。这跃动的蓝色映在骆承杞眼里,他听到倪岸说。
“你好爱管闲事,阿杞。什么也不说,就这么和我告别,不要再管我的死活,不是很好的么?”
……
池盼还在问,但骆承杞彻底无心再听,他已被过往的记忆攫住了。
一双手如囚牢笼住他,耳朵烫,侧脸烫,眼睛也烫。
他半哭半笑一般说:“所以,他没有走、留下来了……”
他再一次的多管闲事。
倪岸不再说别的话,转头去擦拭案板。隔着那一道映出鬼影的玻璃门,倪岸的声音轻轻传来:“把东西都拿出来吧,阿杞,我不走了。”
骆承杞傻乎乎照做。
他帮不上忙,又有些担心,于是搬了凳子靠在厨房边,坐立难安,但仍旧打了几局游戏。
闹铃响起,倪岸往澄黄的汤水中洒了小把葱花。将陶盅捧下,他叮嘱骆承杞:“洗洗手去,要开饭啦。”
骆承杞说好。
倪岸为他拿了碗筷,另盛了碗汤放凉。扶着侧脸等他来桌,一瞬不错望着他,轻轻慢慢露出微笑。
这仍旧是他很固定的笑弧,但笑里的意味说不清明。骆承杞头一次见到他这样笑,不知为何浑身都发凉。
倪岸说:“喝汤呀。汤不烫了。”
骆承杞又说好。
咕嘟咕嘟干完这碗汤,他把头埋低,一言不发夹菜吃饭。他重新开始怕,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
倪岸没再多说什么。柔柔地叹口气,像看着一只瘦弱的、失怙的羔羊般,如此怜惜地凝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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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赶不上变化,最近非常忙碌,因此日更无了,希望存稿能挺住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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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岸不仅未走,还在不久后,即骆承杞初中毕业后,协助他进行了转学。
事后想想,他找的借口虽合情合理,但也实在莫名其妙——邻居而已,何必整得如此相依相偎?
然而骆承杞向来记吃不记打。
受了倪岸的好处,喝他煲的汤水,又吃他做的饭,三五不时还要让他辅导……就是再有忌惮的心,也在日复一日的温馨共处里消磨了,哪里还想得起几月前餐桌上的毛骨悚然。
及至去往倪岸如今定居的北方城市,上了高中,前后事程都是倪岸在解决,他更是心里感动。
夜深时刻偶尔聊天交心,还红着脸谢过倪岸,给出承诺觉得轻,给出钱财又给不起,支支吾吾,不了了之。
倪岸笑笑便罢。
等他升上高二,终于在安逸的生活里迎来迟到的情窦初开,喜欢上一个文静腼腆的女同学,想与她多见面,又怕打扰她,为此日夜辗转反侧。
倪岸问:“你喜欢她哪里呢?天天好傻一个样子。”
骆承杞被他问得心虚,因为自己是说不出所以然的,那朦朦胧胧的感觉像已有过,又像第一次迸发,哪里说得清楚。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