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黑色的背包，放在一堆巨大的异形贝壳海螺之中，它的布料不像春山中过去见到的任何一种。极致的黑色，如同灿烂阳光下面一个黑洞，吸引人的目光。
卖海螺和包的人带着面具，穿着长袍，都是金色的，全身裹得严实，声音经过处理，无法分辨性别和年龄，也许也不是人，谁知道呢。他，在这里假定卖家是男性，给出一个算得上白送的价格。
春山在摊主面前转了个圈，笑着说自己遇到了抢劫，没有钱，但他想要看看这个包，他有一个戒指，看起来蛮值钱。
摊主在他身上上下左右打量一遍，最后说，那你留下你的戒指吧。接过戒指时，摊主说：“这个背包里的东西也归你。”
他说：“我是为了里面的东西要这个包。”
摊主笑：“包里有什么你又知道？”
背包的拉链有损坏，像是被什么东西啃食过所以变形。磕磕绊绊地拉开，一股雨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南方地区没完没了的雨季，雨水将土地浸泡的潮湿，如果有灵魂死在雨季，悲伤闻起来就是这个味道。
背包里有两副滤光眼镜，两个通讯器，一条弹簧绳，一个睡袋，营养剂，老式相机，一本用很多种语言摘抄的《烈金指南》。本应该还有一些别的东西，但都碎絮化了，在背包底部积了一层金色碎屑，像揉得很碎的金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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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将东西放进包里，问摊主后不后悔，这一背包的东西算下来价值远超他的夹克。他如果不想卖了可以将戒指还给他。
摊主说这个戒指的宝石很大，肯定值钱，如果春山喜欢，还可以挑走一个异型贝壳。
“这是一种来自海洋民族的乐器，吹奏声可以让人思绪清醒，不被幻觉影响。”
春山不以为然：“幻觉喔。”
摊主似是话中有话，重复道：“幻觉喔。”
见春山不挑，摊主随手选了一个手臂手臂那么大的贝壳，捧着抬到春山面前，怂恿他吹一口。
春山拒绝，他不想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放进嘴里，对个人卫生他还是有些基本的追求。
摊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迫切，催促他快点吹一下，春山没法，装模作样地凑上前吹了一口，本以为不会响。
沉重的异型贝壳发出悠扬而空灵的奏响，声音从遥远的地下河流、天上的雨水、血液中奔袭而来，灌入身体。一瞬间他又开始察觉到自己的神经性头痛，脖颈和头顶的连线部分，一下一下地跟着心脏脉搏跳动。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更加清晰，迷糊的金光褪去。他手中并没有背包，只有一副滤光眼镜，由某种昆虫的翅膀制作，能抵御强光。
残留的幻觉屏蔽了疼痛也削弱了他的感知。以至于过了这么久他都没有反应过来。如影随形的神经性头痛一直没有发作。
那些脉动当然也一刻不停的袭击着他的脑袋，但都被另一种力量按下。呼吸变得急促，橙色的蚂蚁啃食血管，理所当然带来疼痛。
摊主摘下了春山脸上佩戴的滤光眼镜，昆虫翅膀制作的镜片上有裂痕，他带着这样一副眼镜行走了很长一段路，并没有发现自己眼前是实际上是一片黑暗。
摊主也摘下了她的面罩挂在脖子上。
阿红笑嘻嘻地看着他。阿章站在她后面一脸担忧，抱着个好大的贝壳。
烈金的幻觉，就像可以被扭曲更改的梦境。让春山以为在过去，以为在鬼市，在回忆和现实中纠缠不清。实际他只是在烈金的出口徘徊如行尸走肉。
阿红笑着说：“我们出来了，春山。你的缺心眼前男友还没醒，你要吻醒他吗？”
“这个事情我还没和你算账。”春山说。
乌鸦抱着春山的腿睡得很香，呼吸平稳，看上去没什么问题。春山脑子很乱，也许是烈金的幻觉影响，他的心脏跳得很快。
春山问：“你们拿到河水没有。”
“拿到了。”
“行。那我走了。”
阿红说：“他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