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一片居民楼里虽还住人,却也只剩一些老家伙,儿女子孙都在别处安家,自己也随着儿女搬了,少有再回来住的日子。又是年岁长了的老楼危楼,高高的铁栏墙黑漆早斑驳落尽了,遍布是红黄铁锈,地上打砖石沥青水泥裂隙处钻出将近半人高的草来,弯弯绕绕的草蔓缠紧实了,又伸长了触角去够楼墙。
沈囚自己也去看过,那天刚下过雨,马路上早干了,小区里的路上去遍地是积水。个别楼后的下水道堵塞厉害,黑漆漆的水便似要漫过鞋面去,叫人看一眼便不敢往里走。
路是绕湖新修的路,地基却高过了原有的小区,其在地势低洼处,路上有水不及流进下水道的,便都一齐汇了过去。
沈囚便是看中了这一块地方。
却有什么好的呢,原来正是那湖。这城以前靠着化工发家,而今倒闭的倒闭,搬迁的搬迁,也只剩了一座柠檬酸厂还顽强的支撑着市里岌岌可危的经济,可又靠着市重点高中,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届学子,想也撑不得几年。
政府其实打许些年以前就在搞旅游路线,想也占了一处有山有水的好地方,便打出生态文明城市的标语,牌子树得遍地都是。
沈囚相中的地方正挨着湿地公园,又有风声说有意在此建一座水上乐园。风声自然是听着上面漏下来的,也不只有沈囚一个人是长了耳朵听见这话的。所谓既是块肥肉,自然少不了虎狼来盯。
沈囚不是个风雅人,他上家虽也不是,但上家头顶上免不了还会有上家,眼下这人便正缺一副小裴少爷的画,相约了酒桌上谈话,话里话外透露着意思,谁要是本事取来,这花便落在谁家。
只这里是个小地方,诸位满身铜臭的生意人虽都听得过裴公子的大名,可要说谁见过这神仙又是说笑话了。
便都只是举杯笑笑,说两句应承的话,不叫上家的言语落在了地上。只沈囚眼里转过一抹讶色,莫不真是上天赐就的机缘。
他多不多少不少的圈子里,还真有这么个叫裴汀澜的小少爷。
却不是明面儿上的圈子,只一些摆不上台面的关系。
当时便想起了些久不曾提起尘封在旧日时光的流言蜚语。面上却不显现出来,也学旁人一般作出为难之色。提要求的那人自然也知道这事儿的难处,若不是他自己没路子,自然也不会放风声给这些恶鬼。便是冷笑,端着一副优越的架子,看这群有求于自己的人伏低做小。
席上喝到酒酣,人各自还家。沈囚也要走,却被官家叫住了,扯着腕子去到僻静处,凑近低声说道,“沈囚,这些人里虽你最为年轻,做事又多显急躁,我却是最为喜欢你。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面上满是醉态的人,张口就是扑面而来的酒气,臭不堪闻。手上也不知力道轻重,只是抓紧了,疼得沈囚心生不耐。
沈囚笑了笑,低着头,略抬眼扫视了周围一圈,确信是清净的,没有闲人在旁窥视。又收回目光,垂眸子只看着鞋尖儿。
轻声说,“还要谢您提拔才是。”
“呵呵,沈先生是个聪明的人,又有些手腕在。”男人颇狎昵地捏了捏青年人的肩,“此番怕还是要仰仗你来做成。”
沈囚也不躲,反倒与人挨得愈发近了几分,笑得温驯,做出一副受教的姿态来,也笑出声音,“哈哈,您客气。”
不是晴天,夜深了也见不着月亮,层层乌云遮盖,半分银光无有。抬头也只能看到黑沉沉一片,路灯霓虹倒是辉煌,却只叫人烦躁。
两人一分别,各自上了车,便都是冷笑,老不死小狐狸地相互赞称。
几日无事,这一天,沈囚约了人见面。
雅间里,这人便苦笑着劝说,“这可不是个好招惹的主儿。”
不好惹,啧,却又能是怎么样的豺狼猛虎,横竖不过是个人罢了。沈囚只是笑,温声说着,“怎么,这个忙不愿帮?”
“先生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