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子弹头被穿在银质的项链上，像一枚装饰品，没人能发现它的真相。
他抓着那子弹头，好似抓住了卫北鹤的手，每一次他们要战斗前，都会握一下彼此的手，说出那句组织的口号：我即地狱。
多可笑，那时候身在生死存亡之间，每日出门都未必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每次他都带着必死的决心上战场，每每活下来，便像个卑劣的时间小偷，又多偷了一天。那句口号他喊了许多年，喊到都成了习惯，喊到彼此都麻木，却从未真的怕过。
可如今，他在这和平的小城里，却真的嗅到了地狱的味道。
内心空得好似有风穿透过去，他的头又疼了起来，匆忙回头去找手机，找了一圈，才发现手机一直在自己手里。他焦躁地骂了一句，拿起手机给卫北雁打电话。
无人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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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房间里静极了，好似从头到尾只有徐无归一个人，睡着之前卫北雁的陪伴好似也只是一场梦。
他喉结滚动，抖着手再打，还是无人接听，他边打电话边跑向门外，中途还被茶几绊了脚，那狼狈的样子，哪里像是曾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他脑海里不断回想起梦境最后那温馨的画面，他太渴望那样的人生了，渴望到只是稍微一想卫北雁会离开自己，会憎恶自己，他就怕得站不住。
他打开家门，冲到隔壁，用力拍门：“小北？小北你在吗？！”
拍了半天，想起来自己有钥匙，又骂了自己一声，摸出钥匙去开门。
吱呀——
老旧的防盗门被推开，发出刺耳到令人牙酸的声音，夕阳的余晖洒在窗框上，又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整个房间像是没入余晖下大海里的沉船，一半浮在烧红的橘色里，一半已沉入黑暗。
明暗交界处，坐着卫北雁，他仔细地将卫北鹤的牌位和爸爸妈妈的牌位摆在一起，燃上香，又将那条项链挂在牌位上。
他没有理会闯进门来的徐无归，只是静静地看着三个牌位。
“小北……”徐无归胸口发堵，“你听我解释。”
卫北雁轻声道：“真的只剩我一个人了。”
徐无归摇头：“不，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为了谁？”卫北雁还是没看他，“为了我哥哥？还是为了你的愧疚？自责？你之前提过的那个救了你一命的好友，就是我哥哥吧？”
徐无归点头，又摇头，他一步步靠近那仿佛已经被抽走了灵魂的年轻男人，他坐在那里，背脊弯下去，好像很累很累。
他心疼，心疼地想好好抱抱他，想好好地跟他解释。他希望卫北雁能冲着自己发脾气，打自己也好骂自己也好，生气好过失望。
“救了我的人确实是你哥哥，他是我的队友，当初他来的时候……不，先不说这个，我不是为了愧疚和自责。”徐无归语无伦次道，“你哥哥很早以前就跟我说过，如果他没了，让我照顾好你和你妈妈，他不知道你们出了事，他不是故意的。但我不是只为了遵守承诺才跟你在一起，可能一开始是，一开始我来找你只是想看你过得好不好，你哥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但后来就不是了，我真的动了心，我挣扎了特别久，我怕辜负了你哥的信任……”
“对我动心？是因为我跟哥哥长得像？”卫北雁现在很难相信他的话了，他觉得自己是个傻子，“为什么一开始不说明？”
“我……”
“别有目的接近我，我问过你很多次，可你都没有解释。”卫北雁道，“我还要怎么相信你的话？”
“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怕伤了你的心。”徐无归焦躁地挠脑袋，“那时候我跟你不熟，你对我有防备，如果我一开口就是你哥死了，你哥还什么都不知道，你哥在你们最困难的时候没有在你们身边……我说不出口。我、我……真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