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好在药是随身带的,卫北雁很快摸到了药,大声问他:“几颗?药吃几颗?”
他一边喊一边看药瓶,竟全是英文,专业词汇太多他看不明白。
徐无归只是摇头,好似恐惧着什么,大颗大颗的冷汗从他额角滚落,他拳头捏得死紧,手背绷起青筋,眼瞳像是要涣散了般。
严志诚吓得不行:“我我我我打120吧?!”
徐无归却又忽然抖着手将药瓶抢了过去,倒出一把,看也不看囫囵吞了。
严志诚惨叫:“不是?你吃药还是吃糖啊?药能这么吃的吗?”
卫北雁焦灼道:“你闭嘴!徐无归?徐无归?!听得见我说话吗?”
其他瘦猴们也围了过来,第一次看见全是英文的药瓶,叽叽喳喳地诧异:“这什么药啊?徐哥你别吓我们啊?低血糖吗这是?我奶低血糖的时候也这样。”
“也许是高血压?别脑梗了吧?”
“我看着严重,这嘴唇都发白了,心脏病吧?”
“发紫才是心脏病呢!我看过一些急救视频,应该要先通风透气。”
一群人吵得卫北雁脑壳嗡嗡的,此刻终于理解徐无归为何总称这群人为“瘦猴”。这时候徐无归的面色缓和了一些,喘着气,微微闭起眼来,他赶人:“拿着你们的东西下楼,暂时别让人上来。”
“要去医院不?我去开车?”
“先不用。”卫北雁蹙眉,“阿诚你帮忙看着点他们,别让其他人上来,我带他去休息。”
“好。”严志诚一脚一个,踹着人往楼梯去,“走走走,有你们什么事了?只会添乱!”
“我把车停门口去,要去医院马上能走。”有瘦猴喊道。
终于安静了,徐无归被卫北雁扶着坐到吧台后,药效还没完全起来,他整个太阳穴发疼,浑身无意识紧绷,牙关紧咬,眉头紧皱。看上去仿佛在跟身体里的什么东西厮杀般。
卫北雁倒了温水来,又拿纸巾帮他擦额头的冷汗,二人都没说话,只余徐无归艰难地气喘声,又几分钟后,徐无归才缓缓放松了牙关,肩膀明显松懈下来。
卫北雁这才发觉,自己竟也跟着绷紧了身体,此时才感到背脊微微发酸。
他见徐无归睁开了眼睛,一脸疲惫,脸色却还是惨白的,问道:“好点了?”
“……嗯。”
“你这到底是什么病?”
徐无归抬头,却不是看向卫北雁,而是看向了卫北雁身后角落的摄像头,微微摇了摇头。
卫北雁明白了,不再多问,转而道:“奶茶还喝吗?都掉地上了。”
徐无归虚弱道:“先不喝了。你别管,一会儿我帮你打扫。”
“谁要你打扫了?”卫北雁翻了个白眼,“我自己没手吗?”
“我弄脏的,我来。”徐无归道,“抱歉啊,吓到你没有?”
“没有。”卫北雁一脸‘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不屑,嗤道,“就你这能吓到我?开玩笑。”
徐无归笑了声,长吁了口气瘫在椅子里,仰头看着天花板:“其实我也没想到,我这后遗症还挺严重。我以前一直以为我是铁打的心脏,早就什么也不在乎了。”
后遗症三个字给了卫北雁提示,卫北雁想到了“PTSD”,一种创伤后应激障碍。一般来讲,这种战场退役老兵多少都会有这个问题。
此时此刻,卫北雁真实地感受到了徐无归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他确实是个久经沙场,以至于落下了心理问题的退役雇佣兵。
卫北雁有些好奇,到底都是什么人会去当雇佣兵?那真的能赚很多钱吗?在生死之间人能看到什么?还是什么也看不见?生命的结束会是短短一瞬间吗?死之前来得及思考什么吗?会有走马灯吗?
如果徐无归一家没有被骗去境外,他能好好地在国内长大,又会是什么光景?
可这些假设都是没有意义的,就像他曾经也思考过很多次,若父亲和大哥还在,母亲也没有因病去世,自己会是什么模样?
没有另一个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