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几个学生登时发出失望地“啊”声。
徐无归没同这样的学生们相处过,纳罕地看着——小孩子是不是单纯简单,从成年人的角度是非常容易看出来的。那一双双澄澈的眼睛,当然会有自己世界里的大小烦恼,却绝构不成不符合年纪的“沧桑”“无助”“挣扎”。
徐无归又想起宣传栏角落里那双明亮坚韧的眼睛,那是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因肩上的担子太重又习惯了无人分担而从不希冀于他人,展现出一种令人心疼的冷漠、独立。
徐无归眺望铁门后的校园——一门之隔,便将卫北雁从“青涩”生生拽着“长大”。他想象不出来曾经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有没有过意气风发的时候?自以为成绩好就可以改变一切?站在领奖台上时有没有真心实意地认为过所有的事都会好起来?
若他笃定地想过,一无所有时又该有多痛?
徐无归掐了烟,丢了烟头,叹了口气。
*
台球馆三楼,属于谢勇的私人区域。
卫北雁在浴室里冲了澡出来,脖子上搭着毛巾,换了身白T牛仔裤——都是之前让严志诚特意送来的。
昨晚的白衬衫下摆、袖口都沾了血,已被谢勇丢去垃圾桶了。中年男人坐在三楼设计出来的“客厅”里,真皮的沙发包裹他一身儒雅西装,领带上戴着玉石镶嵌的领夹——那可跟昨晚卫北雁玩的玉石球不是一种东西了。金镶玉设计非凡,雕工惊人,有市无价。
谢勇端着茶杯,优雅地翘着二郎腿,见卫北雁在对面沙发里坐下,问:“都处理干净了?”
卫北雁低着头,没看他:“嗯。”
“知道你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心里不舒服。”谢勇掏出一张卡,丢到中间茶几上,“拿去用,想买什么就买。之前跟你说的搬家,考虑好了没?古镇那边新开发的别墅群,我替你看好了一套,跟卫家老宅的结构有点像——”
“不去。”卫北雁冷硬道。
谢勇撑了两个多小时的和颜悦色终于要挂不住了,沉下脸来,靠回沙发里:“你想说什么只管开口,也不是小孩子了,有事闷在心里能解决什么问题?你不满意什么,你说,我们才能商量。”
说着,谢勇看了眼腕表。
卫北雁双手搭在膝盖上,单薄的脊背弓起,盯着对面擦得锃亮的鞋尖:“人死了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让我去处理?”
谢勇早知道他要说这个,因对方还在自己的把控里而重新悠哉起来,神色缓和:“其他人靠不住啊。你做事小心、谨慎、为人机灵,我只信任你。至于报警……怎么报?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
“人是在台球馆受伤的,也是你叫小张来把人拉走的,没错吧?”谢勇道,“周围都有摄像头,警察真要查起来,你跑得掉?解释得清?台球馆那么多人看着你把人抓来,你也揍过他,人证一抓一大把。”
“您明明知道是姓周的……”
“我知道有用吗?你厕所里有监控?”
“大厅、二楼都有监控!拍到他进去了!”
“拍到他亲手揍人了?他出来的时候说什么你也听见了,他还问你厕所里怎么有人呢。”谢勇叹道,“那三个都是千年的精怪披了人皮,不会给自己留把柄的。你再机灵,在他们面前还是不够看啊。”
卫北雁深吸口气,克制着情绪:“这么说,我还得谢谢勇哥替我着想,帮我隐瞒了?”
“不客气。”谢勇只当没听出对方话里的嘲讽,“平日你行事谨慎,可一遇到身边人出事就没了章法。这回要不是你跟阿诚急着要给小美出气,也不至于被姓周的算计了。也好,就当这事给你长个教训,以后要多长个心眼儿。”
多长个心眼儿?对谁?对你吗?
卫北雁早料到了这个结果,却仍是失望透顶,站起身来要走:“行吧。可是勇哥,我丑话说在前头,此事若哪日东窗事发牵连到我……哥,到时候可别说我不讲道义。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