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许舍人可算来了,方才皇后殿下听了圣人驾崩悲恸欲绝,怎么也拦不住,竟跟着去了……正忙乱着呢,谁曾想又叫太子看见了,叫他眼睁睁看着……”
许绍清无奈叹了一息翻了个眼花,与她嫌弃道:
“别演了,在这演给谁看?演得也不好,没见你真掉几滴泪。”
见被戳穿,杜盈也不恼,利利索索抬起了身子,而后与许绍清清爽开口,当真是半点没哭过:
“太子殿下就在里头,已经清干净了,你只管宣诏便是。”
转而又叮嘱道:
“你可……注意着些,没把他看好,大抵是吓坏了,本来就不大聪明,真被吓成了傻子麻烦可就大了。”
许绍清颔首道:
“有劳提醒。”
于是许绍清被杜盈接引着踏入了万春殿,只见殿内环绕着一圈持械甲士,厅堂正中突兀地空白了一大片,叫人一打眼就觉着有本该放在这的摆设才被人撤下。而主座之上坐着的小小人影面色苍白两眼无神,恍若刚经了大惊吓还没回过神,听着有人入内身子还下意识颤了一颤。
皇甫英便惊魂未定地看向了许绍清,而许绍清并不打算上前去做什么关怀,只取出了那块玉帛,高声道:
“圣人遗诏在此,请太子接旨。”
殿内杜盈与众甲士应声跪拜,皇甫英茫然看着许绍清,听他宣旨:
“朕闻古之建皇极、承大序者,虽创业垂统,则至公之器,固不可违;而居常待终,则必定之期,固不可易。敕:帝王受命,必膺图簏,上叶天道,下顺人心……
“……皇太子英,握褒履己,敦敏徇齐,早著天人之范,夙表皇帝之器。天下至大,宗社至重,执契承祧,不可暂旷……
“……皇太子即于柩前即皇帝位,依古旧制,军国大事,不可停阙,寻常闲务,任之有司——”
遗诏为何?其中诏文又是何含义?皇甫英五岁的小脑袋理解不了,他就那么呆愣愣地看着许绍清宣读完诏书又跪到他身前,向他呈上了那封玉帛。
这是要他接下的意思,但皇甫英并未意识到这件事,他心底突然冒起了压不住的惶然,下意识环顾左右想要寻找熟悉的身影:服侍他起居的保母宫人,还有——
许绍清却倾身将那封冰冷的诏书塞入了皇甫英的手,未等皇甫英反应过来,就见得眼前的许绍清退回原位与他跪行一大礼,高呼万岁,随后殿内其他人也齐声应和,由此完成了大辰又一任新君与先皇的交接。
新君虽已接旨,但还需去皇甫吉灵柩前走一趟流程。于是众甲士与宫人携皇甫英浩浩荡荡往德清殿走,杜盈则与许绍清一道跟在队尾,边走边道:
“长公主的意思,是叫你今夜回去好好休息,明日早朝与谢正松的硬仗,你可要做主力,可别吵着吵着就昏睡过去了,”说着,杜盈又掩唇轻咳几声,与许绍清揶揄道,“你男人可挂念着你,也跟着过来了,正在宫外等着接你回家呢。”
许绍清只是眉头微挑,镇定道:
“他与他的旧部……旧交也有小六年没见了,怎么就不许人家来叙旧?”
杜盈闻言嗤了一声,道:
“咱们的许舍人,装模作样演戏也是一把好手,我才哪到哪啊,还有的学呢。”
许绍清啧啧几声,回嘴道:
“那你可得好好学——他在哪等着呢,我直接过去得了,反正德清殿那头也没我什么事。”
杜盈正欲开口,恰见得远处走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便朝着来人方向唤了一声,转头又与许绍清道:
“回头同你那宋师兄说一声,我们的薛将军可是救了他两条命,他多少得给点表示。”
那人行到了二人跟前,披甲魁梧,竟是卢家庄子的管事薛伯。许绍清与他问了礼,再与杜盈阴阳怪气道:
“有劳杜娘子提醒,要不是杜娘子把我当三岁小孩看我还真忘了这事,您还有的忙,我就不打扰了。”
杜盈啐了他一声,又与薛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