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皇甫吉面上轻松依旧,并没有被皇甫锦的冷语打击到。
“安娘此次没能与阿姐一同抵京,听说是气疾又犯了?若实在打紧,倒是不急着回来。”
“圣人下达了旨意,岂有不尊的道理?”说是这么说,皇甫锦压根就没有往皇甫吉那看过一眼,“也不算太危急,她阿姐照顾着呢,等好些了就叫她们一起回来。”
皇甫吉垂眼凝了一息,而后抬头轻笑道:
“何必如此麻烦,我那旨意只说叫阿姐择空回京,便是年后再回,又有谁能说些什么?”
皇甫锦的语气却像是在提起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怎能这么说,好歹我也算是案犯之一,这案子可不小,拖着时间不回京像什么话。”
随着皇甫锦的话音落地,皇甫吉面上的笑立时僵住,只片刻他又抖擞了精神,道:
“阿姐在说什么笑,有我在,谁敢拿你当案犯。”
皇甫锦忽轻飘飘地嗤了一声,那小小的响动平白叫皇甫吉心底升起了几分难堪,他低头抿了抿唇,还是强作镇定道:
“阿姐十年不在咸安,多少该办个宴席在众人面前露个脸,好叫他们知道如今的大辰还有个顶顶尊贵的长公主。碧棠苑这边若施展不开,大庆苑也可以用,谁敢不来找我便是了。”
“这话说的,好好一个宴席怎还要劳动圣人去拿人,再说——一个案犯的宴,硬要他们来,也是为难人家。”
皇甫吉回道:
“说什么案犯,无凭无据的事……孙氏的事情,怎就和你扯上了联系。”
皇甫锦换了个倚坐的姿势,视线依旧盯着卷上文字,但皇甫吉知道她压根就没看进去。
“可若不是扯上了这么大的案子,我又怎么会被召回京呢?当年我那叔父可是特意下了诏,说是除非是谋反的大事,否则我这位金阳公主终身不得回京——他孙承茂的书房里,不是还有几封信留了我皇甫锦的私印么?”
皇甫吉被皇甫锦的发问气笑,他又轻咳了几声,尝试压抑自己的情绪。
“阿姐又在说笑,他孙承茂和楚国公府如蚁慕膻,想借着皇甫亮的大旗谋取私利,与你金阳长公主又有什么联系,再者说……”
皇甫锦打断了皇甫吉的下文。
“人总归是会变的,我就没有什么私欲了?人为了达成目的有什么是不能做的,若能作为助力,仇人又如何呢。”
皇甫吉喉结滑动,他开口时还在试图平复自己的气息。
“那阿姐不妨说说是为了什么私欲,说不定我也能帮上一帮。”
皇甫锦悠悠回道:
“那几封信,圣人居然没有拆开看过么?”
皇甫吉深吸了一口气。
“那些胡言乱语谁会当真,阿姐在金阳也有了自己的经营,那是阿姐的东西,我不会去过问……可是阿姐拿了自己的经营去皇甫亮合作、去和王士贺合作,这未免也太把人当傻子看。”
皇甫锦故作哀愁地叹了一声。
“我要不拿出诚意,别人要怎么肯帮我?”
这番漫不经心的话语仿佛一枚微不足道的尖刺,刺破了皇甫吉膨胀到极致的耐心,皇甫吉没忍住喉间的一声呜咽,忽的一拳锤到了案上,他心底的委屈与怨怼宛如冲破堤坝的洪水奔涌而出。
“阿姐还能有什么私欲,何苦与我装模作样?难道孙氏到了这一步竟还要为阿姐遮掩吗,孙承茂都不知道有这几封信;他皇甫亮还是贞顺祁皇后之后,便是他能应了与阿姐的诺,阿姐居然也能不对他恨屋及乌!若当真如此——那我呢?阿姐能不计与王士贺的前仇,还能不迁怒皇甫亮,那我呢?为何阿姐独独还怨着我,十年啊!这十年,我竟连一句生辰恭贺都听不到!”
面对皇甫吉的失态,皇甫锦没有任何反应,皇甫吉看着她的默然,勾唇自嘲自己的幼稚与烂漫,伸手将案上因为他方才的暴起而歪斜的摆件扶正,而后吐纳了一息,低落道:
“我本来、很高兴,那些密信我一眼就看出是假的,就算是真的我也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