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李氏无法接受她的儿子行了如此不忠不义之事，她说她愧对郭氏列祖列宗，竟养出了这么个牲畜……她恳请我务必将证据上报天听，郭易如此行径，必须得到严惩，”冯崇远说着嘲讽地勾了勾唇，“到了这一步，她竟以为先皇是受人蒙蔽，她竟还做着明君圣主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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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李氏决绝地自尽了，她用她的死唾弃儿子的作为，以此行径来与儿子一刀两断，最后的僵冷尸体嘶吼着她的怨怼与不齿。对这么一个结果很难说冯崇远本人有几分后悔，他对一切都保持了沉默，不仅是李氏的死，还有屠州人们的那些证词。
许绍清嗫嚅着唇，试探道：
“只听说郭易后来失了踪，冯中丞莫非知道他在哪？”
冯崇远便转过头，看向了广兴寺大殿的檐瓦。
“他出家了，三十九年前的事，就在这广兴寺。”
许绍清倒吸了一口凉气，广兴寺的僧人不多，那般年纪很快就在他心中有了个人选。只他还是镇定了心神，问道：
“只是不知冯中丞为何……与我说这些？”
冯崇远轻飘飘瞟了他一眼，道：
“当年的那些证词，我都埋在了我家院中，你得了空，唤人来取便是。屠州那边，现今应当还活着几个，届时我也会记一张纸，好叫你们去找人。”
许绍清硬着头皮继续道：
“可是……”
冯崇远却打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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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不必讲得太清楚，许舍人，”冯崇远看着许绍清，眸色深沉，“就像我也不会多问：黄洞山的‘山匪’，当真就只有裴靖德押回京的那几个？许舍人当年捡走的，恐怕也不止一个陈庆武。”
许绍清知道他不该多问了，但他几经挣扎，最后还是多了一嘴：
“冯中丞说了这么多，可要什么回报？”
冯崇远只是摇摇头道：
“我如今这个年纪，只求一个‘昭雪’。”
顿了顿，他又与许绍清道：
“只怕当年的旧人，咸安城中不止我一个，你们行事，还须多多注意。”
冯崇远说到做到，他离开广兴寺时刻意回避了陈五所在的方向，一眼都没有多看。许绍清目送着他下山的背影消失在甘华山葱郁的林间，转头一看陈五双手抱臂，正从一旁的廊柱旁走出。
“在街上碰见过他几次，总是遥遥看着我，却不肯上前半步。他就是北衙内府的那位上峰？”
许绍清点点头。
“他……或许‘高集云’这个名字，你会更熟悉。”
陈五微微一怔，而后怅然道：
“看来他还是过得不太好。”
许绍清伸出手，陈五主动放下手臂，好叫他家郎君握住他的手掌。
“他过得不好，又不是因为你，”许绍清仰头看着陈五道，“你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陈五嘴角勾起了浅淡的笑意，他神色温和地低下头以鼻尖蹭了蹭许绍清的额发，而后道：
“方才朱夫人还在找你呢，说你要是谈完了，就去殿里找她。”
金莲佛入驻广兴寺的小法会只持续了三日，佛友们又回归了红尘，忙碌于各自的交际。广兴寺回到了往日的沉静，而许绍清则再一次踏入这间供了金莲佛的小殿，今日的日头正好，金莲佛像上经了雕刻的木质纹路被光影描摹，呈现出一派澹然的神性。
许绍清负手站在殿中，一脚慢慢悠悠打着拍子，仰头看着佛像低垂的眉眼。不多时，他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有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您就是……许绍清，许舍人？”
许绍清循声转身，来者苍颜白发眸色却矍铄，光阴使他的身躯佝偻，可仍有一股力量埋在他的眼底，等待着一场澎湃。
“是我，想来您就是周老丈了。”
许绍清与周老丈行了一礼，周老丈连忙回礼道：
“使不得使不得！老头子平头百姓一个，怎么担得起官人的礼。”
许绍清却摇头道：
“周老丈之大义，当得起这一礼。”
周老丈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