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这个出人意料的身影不是别人，竟是冯崇远。许绍清边走便思忖：在广兴寺这个小地方见到冯崇远实在是意外之中的意外，他是来做什么的，闲逛？还是拜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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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绍清走到冯崇远身侧站定，冯崇远只是轻飘飘瞟了他一眼便转回了头，立在栏边看着没什么花头的山景，漫不经心道：
“我以为你会装作没看见我。”
难得看见冯崇远不那么严肃的神色，许绍清深吸了一口气，镇定道：
“见了冯中丞，做下属的怎么好不过来问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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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崇远轻轻笑了一声。
“你如今已调去中书省，不再归我北衙内府管辖。”
许绍清只道：
“您官级还是比我大，那也是得来问候的。”
而后两人之间陷入沉寂，冯崇远始终神色自若，负着手眺望山际云翳，许绍清几番挣扎，到底开口道：
“听说冯中丞出身虞山县？”
冯崇远只道：
“出身算不上，不过是客居了三十来年。”
许绍清又问道：
“我执政虞山县六年，倒是不曾听说过冯中丞的名姓，又听人说冯中丞当年改过名字，不知旧名为何，说不好我还有些印象。”
冯崇远看向了许绍清。
“旧时名姓，舍了便舍了，就如同你身边哪位，如今想必也不叫‘陈庆武’。”
许绍清还没来得及大骇，就听冯崇远继续道：
“当年那个裴靖德送匪首庞据首级入京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只稍稍试探漏洞更是一个接一个——许舍人不必惊慌，我要是真有什么想法，你们不会安生到现在。”
许绍清只得强定心神道：
“冯中丞当年见过他？”
冯崇远又回头望了眼，许绍清也跟着看过去，那里坐着的陈五温厚而澹然，人间烟火将他沉浸，就再也嗅不出过往的血腥煞气。
陈五与许绍清的视线撞到了一块，便递来了软和的笑眼。他看见了许绍清眼中没藏好的忧虑，他拧起了眉头欲起身，却在看到冯崇远的那一刻怔住了身子，许绍清恰时微微抬手遥遥安抚，才叫他神色凝重地又坐了回去。
冯崇远看完了全程，道：
“他很听你的话。”
许绍清回道：
“因为他信我。”
冯崇远微微颔首。
“他如今叫什么？”
许绍清如实道：
“陈五，我如今改叫他陈五，一二三四五的五。”
冯崇远神色古怪。
“改这么个名字，也不怕有心人挖出来。”
许绍清反道：
“能有什么有心人，不过山匪而已。”
冯崇远轻轻嗤了一声。
“黄洞山山匪，就算案卷文书上写的是这个，前梁襄远郡王陈化演世孙的身份就可以抹去了？”
冯崇远知道的东西多得出人意料，许绍清只得硬着头皮道：
“哪来的世孙，册封都没有，他爹当年连世子都不是。没人知道‘陈庆武’这个人，我管他叫‘陈五’又能有几个人听出猫腻来。”
冯崇远不置可否。
“你知道的不少，他和你说了很多——那他杀过人，杀过不少人，可有和你说过？他手里的命，可不止他养父。”
许绍清咬了咬牙，道：
“庞据是个疯子，那帮前梁余孽名义上是拥的襄远郡王的血脉，实际上都以他庞据为尊，说他是匪首也并无差错。一个疯子把他养大，控制他的身心，他有什么事是自己愿意做的呢，长大能不变成另一个疯子已是大造化。”
说着，许绍清眼神坚定地看向了冯崇远。
“倒是冯中丞，有些事他只同我说过，您是从哪里知道的？您又是为的什么，这么关注他？”
冯崇远眼底浮起了几分兴味。
“若我说，我的继父死在陈庆武手里头，我一直在暗中关注调查我的杀父仇人，你又该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