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们审着人,我放火去了。”
她又与盈姐儿吩咐了几句,便风风火火领人出了门。待大门合上,在旁关注了许久的江巡几步上前扒住了那小孩的脸,揉搓着细细打量了一番,直吓得那小孩大气都不敢出,而后又拽着那小孩的衣领,朝许绍清唤道:
“许舍人——你瞧瞧,像不像那日我们在新昌坊瞧见的那个打群架的小乞丐?”
许绍清闻言怔了一怔,他没有江巡那样的好记性,当时也没有那么仔细地去看那小乞丐的面目。江巡嚷嚷得笃定,可许绍清还是有几分犹疑。
盈姐儿瞧瞧院中几人,恰时出面福了一身,婉声道:
“几位莫要站着了,有什么事去屋里讲。这位——裴中郎将,要不要先去洗把脸?”
吴婆子被盈姐儿领走,裴靖德则被带去换洗,除去身上脏污后,领了那小孩与许江二人入内坐下,讲起了方才在西庄的遭遇:
原是裴靖德照着钟善用的指点,刚在吴婆子手中接过了四虎,外头突然来人唤了一声吴婆子,还未来得及藏身,就见西庄的曹管事领了几个人推门而入。
这番血战,裴靖德以一敌三险胜,还顺手结果了欲往外求救的曹管事。只四虎不幸被波及没了命,为防万一,便把吴婆子并那小孩一道带了回来。
“他们管这小孩叫狗奴,”那小孩听见裴靖德唤他,缩在凳上又瑟了一瑟,“也不知他什么来历,但带来总没错。”
狗奴也被卢家人清洗了一番,换了一身宽大干净的旧衣,穿在身上更衬得身形瘦小。许是环境陌生,兼之才看见有五人在他眼前被杀,狗奴蜷着身子低着头,谁的眼睛都不敢看。
于是许绍清清了清嗓,朝他道:
“这……狗奴?你莫要慌张,我稍后问你的话,你要是知道,那就如实讲了,不知道摇头便可。你可明白?”
狗奴怯怯地瞟了许绍清一眼,又低下头去,默不作声点了点脑袋。
“那么,狗奴,方才那位江录事说他见过你,我尚拿不准,这边便问你,上个月中旬左右的时候,你是不是在新昌坊做乞丐?”
闻言狗奴微微抬起脑袋,瞧了瞧许绍清又瞧了瞧江巡,点点头又摇摇头,而后结结巴巴声如蚊讷:
“不是、乞丐,我躲人,在那里……”
这便是被江巡说中了,只如此胆怯,实在看不出半丝当时的凶狠模样。许绍清闻言蹙起了眉头,接着问道:
“你在躲什么人?”
狗奴又看向了裴靖德。
“他们家的,人。”
裴靖德顿时莫名道:
“什么我们家,我什么时候……等等!”
许绍清神色一凛忙不迭道:
“谁,谁在找你,是刚才的那三个,还是什么人?”
狗奴吸了吸鼻子,摇摇头,怯怯道:
“官人,我说了,你能不能不叫他们再抓到我。”
许绍清心头一动,“再”?
“这是自然,只要你在这,没人能带走你。”
见许绍清神情笃定,狗奴便稍稍安了心,但身子依旧紧绷。
“有好多人,他们听一个人的话。他们把我从乡下找出来,带我见了个人,说是我爹。”
许绍清神色一凝。
“你爹?”
慢吞吞说着话,狗奴回忆着,身子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他们说是我爹,我打小没爹,我娘把我丢了,我到处捡饭吃……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我爹,他好像……我听他们管他叫田普。”
三人大惊。江巡连忙探出身子向狗奴询道:
“你今年多大了?”
狗奴掰着手指算了算,道:
“九岁了,李婶说我生在三月。”
江巡也跟着掰手指算了算,拧着眉头道:
“我记得田普是肃文三十年十月入的宫。”
“也有十年的光景,”许绍清道,“但要是算起来,也不是不可行。”
狗奴生在肃文三十一年的三月,较真说田普也不是不能在入宫前鬼混出个种来。入宫十年后突然得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