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江巡忽开口道:
“所以那天冯中丞特意找了许舍人……是想叙旧?”
“什么什么,他已经找过你了?”谢谦惊奇道,“他什么都没和你讲吗,这又是想干嘛,避嫌?”
避嫌?试探?许绍清猜不透那日冯崇远的意图,虞山县黄洞山多了个他掌控外的人物,叫他心下愈发沉重。
江巡似是想起了什么,道:
“冯中丞早些年是不是在大理寺?”
谢谦点头。
“是,十来年前的事了,当年悼平王的案子还是他经手的。”
“这倒是怪事,这么大的案子,也没听他拿了什么功劳。”
谢谦不以为然。
“没拿功劳的又不止他一个,也没别人提过。我总觉着这里头弯绕很多,但我祖父和我爹都叫我别往外乱说,我当你们是自己人,你们也别外传啊。”
“时辰不早了,”许绍清打断了谢谦的下文,“你可还有别的事?若无事,我们先回了。”
谢谦有些怔愣。
“哦、哦,也没什么事了,你们不再喝点?那行,回见啊。”
要说时辰不早,那离日落还有段时间,但江巡也乐得清闲,又不想早早回去被江进唠叨,与许绍清道别后便一个人瞎逛去。许绍清则匆忙归家,恰逢陈五正在院中收整晾晒好的被褥,还没来得及向人问候,就被许绍清抢白道:
“方才我在街上遇到了谢谦,他同我说我那上峰冯崇远是虞山县人,小二十年前还住那,”许绍清藏好的焦虑终于被释放了出来,他面上强作安稳,却镇不住声音里的颤,“前几天他还找了我,莫名其妙提了黄洞山,然后又没了下文。阿五,你说他会不会……”
陈五顾不得刚收好的被褥落地沾灰,连忙出手握住许绍清微微发抖的手腕安抚道:
“莫慌,郎君,莫慌!小二十年前还住那,那不是后来就搬走了?二十年前我也不过十二,他就算知道黄洞山的事又能怎样,还能把我认出不成?”
“可——”
“不要乱了阵脚,郎君,”陈五顺势将人拥入怀中,轻抚其脊背道,“若他真知道些什么盘算些什么,六年前就该动手了,何必憋到现在?哪怕他真有什么谋算,你也不能在这会心慌意乱啊。”
陈五的心跳厚重,渐渐安抚了许绍清混乱的思绪,饶是如此,他还是有放不下心的地方。
“不成,我还是得……裴靖德呢?我还得找他去。”
陈五忙道:
“裴郎君回家了,那会他酒还没醒,不过有人照顾他,郎君要找他不妨明日再去。”
许绍清从陈五胸膛中抬起头,疑惑道:
“谁?那个老彭?”
“对,老彭,我看那老爷子是在把裴郎君当孙子养。”
许绍清嘟囔道:
“这才叫傻人有傻福……但——算了,明天就明天吧,他要真想害我早就该发难了……”
于是许绍清越念叨越放松,逐渐卸了力,最终全身都倚靠在陈五身上。家里还是得有个胸怀宽广身强力壮的男人,这样的福气谁享谁知道。
两人一阵温存过后,终于注意到了落在脚边的被褥,许绍清惊慌失措同陈五一道弯腰整理,碎碎念道:
“这可真是这可真是……怪我,白洗了。”
陈五宽慰道:
“家里又不是只有这一床被褥,无碍,明日应该也是个好天气,我再洗一遍就是。”
二人一番忙碌,待到小院被打理干净,陈五端出了晚膳,已是夕阳西下,余霞成绮。
“今日真是烦累,”时光正好,许绍清难免慨叹,“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歇息一番”
第十八章 卢玉娘坦承商算计 孙显平假意探秘辛(3)
不过隔日的功夫,咸安下了场小雨,这场小雨细疏了一夜,便重了几分秋露,添了几丝萧瑟。百姓正仓促添衣时,一条更为肃杀的消息传入了咸安:
吐蕃发兵寇边,平西四镇尽失。若非清源关死守,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