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从一个从七品的县令升到从六品的京官,看似是高升,然而接手的是韩王案,还刚损了一个宋孝仁,其中艰险,恐怕还不如回那山沟沟里的虞山县。
宫人接引许绍清出宫的时候,还悄悄打量了这位许舍人的神色,只见他面上既无激动也无忧思,堪比蓬莱池面的平静无波。
许绍清所思所想无人知晓,守门的将士看他在宫门前呆立了片刻,良久才迈步离去。
这许绍清,当真是深不可测。这位将士与方才的宫人在内心发出了一样的慨叹。
出了宫的许绍清,并不着急回居处,他赁了辆驴车,让车夫带他去宣仁坊,当初他去任虞山县的时候宋孝仁还住那,这几年来应当是没搬过家。
“你以前还在书院的时候就是个闷葫芦,写字比说话还多,没成想你能干出这么大的事情。”
宋孝仁披着外衣袒着上身,左肩打了绷带吊着手,毫无姿态地领着许绍清往后房走。也是在家里不见人,若在外头被御史见了,少不得被参一本仪态不正。
“诶,我记得你刚到虞山县的时候,是不是还剿了一波匪?”
“黄洞山山匪?”
宋孝仁拿右手推开了门。
“是吧,我当时也是听人提了一嘴,后来才知道是你那的。那会你怎么没跟着一道进京受奖啊,功劳全给那谁拿走了。”
“我初到虞山县,什么都不懂,也就赶鸭子上架下了几道命令,哪有我的功劳,我连黄洞山都没上,全是当地府兵在出力。”
“啧,这么大的功绩,说不要就不要,你是真阔气。”宋孝仁右手握起茶壶掂了掂,又往外喊道:“阿杏,屋里没茶了!”
外头遥遥应了一声,宋孝仁便招呼许绍清先落了座。
“你人还没到咸安,我就到处都能听见你的名字。”
许绍清“喔”了一声。
“怎么讲的啊?”
“还能怎么讲,就讲你怎么杀伐决断怎么波澜不惊,就把韩王的秘给告了把韩王的事给劾了。来,许怀明,你告诉师兄,你当时是个什么情绪?”
这倒问住了许绍清,他微侧过头思忖时,宋孝仁的妻子胡氏端了茶水进屋,只见胡氏漫不经心瞥了宋孝仁的伤臂一眼,道:
“咱们宋大官人,今儿可想起了自己是个伤员呢。”
还没等宋孝仁说话,胡氏又道:
“太医怎么说的?叫你静养,叫你别乱动你左边身子,你倒好,非觉得自己天赋异禀,非得踩了凳子往架子上拿东西。”
“你说这些干嘛,”宋孝仁赧然,“那我还不是……”
“诶哟,你在那坐着躺着别动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你倒好,叫太医又来了一趟,白休养了,”胡氏把托盘一放,摆下茶壶茶盏,“太医说了,那刺客再偏个几分就伤到你心脉了,要不是那义士,这会人家都该唤我胡寡妇。”
说罢也不看宋孝仁着急的神色,胡氏又对许绍清道:
“小许啊,你们师兄弟俩多年不见,叙旧归叙旧,你可看好他,叫他左手什么都别碰怎么都别动,就在那原地挂着!”
许绍清早就被打断了思路,闻言连连点头,胡氏才满意地抱着托盘离开。
“你嫂子就是想太多,咳,不动就不动嘛……”宋孝仁小声嘟囔,“我是伤了又不是废了,总不能真叫她一个人忙里忙外……”
许绍清却直直看着宋孝仁左肩。
“听说是冲着你命来的呢。”
宋孝仁嗤了一声,刚想抬手,末了又讪讪放下左手,右手拿来两个茶盏,提壶沏满。
“一点眼色都没有,你师兄伤了一只手,你就这么看着。”
宋孝仁骂骂咧咧,许绍清接过茶盏,乖巧道:
“多谢师兄,师兄辛苦。”
宋孝仁翻了个白眼。
“你那县令怎么当的,这么些年了一点长进都无。”
许绍清抱着茶盏道:
“师兄是善人,师兄心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