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听上去皇甫吉还是有些理智,砸的都是不易坏的木器漆器。
江皇后等外边平静了好一会才慢悠悠走到前厅,只见地上散着漆盘木雕,皇甫吉瘫坐在榻上,正吁着气。
“梓童,”瞥见了江皇后的身影,皇甫吉疲惫道,“他们是真不把我放在眼里。”
现在叫宫人进来多少有些不大合适,江皇后没说话,只默默捡拾着散了一地的器物,很快她听到身后传来了悉嗦响动,皇甫吉也跟着和她一起捡。
皇甫吉多少收着气,甩到地上的东西不多,没多久就收拢到了一块,皇甫吉毫无仪态地就地一坐,江皇后见了滞了一滞,也理了理衣裙坐到了旁边。
“山高路远,”皇甫吉叹了一息,手里捏着一个松鹤根雕,“真是寸步难行。”
“寸步难行,就不行了么?”江皇后从皇甫吉手中接过那个松鹤根雕,“妾不通政事,但妾也知道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道理。”
“可这路不好开,桥也不好搭啊。”
“那圣人难道就不开路,不搭桥了?”
皇甫吉又捻起一个豁了小口的描金藤花漆盘,轻笑出声:
“怎么不开,怎么不搭。”
皇甫吉话尾落了地,江皇后也没再起话头,帝后二人百无聊赖把玩着那些器具,仿佛头一回见着。皇甫吉不起,江皇后也不提,就这么坐在地上,堪比一对乡野夫妻。
“宋孝仁这番是真的出不了门了,”良久,皇甫吉放下了手中物什,看向江皇后,“但案子不能不查,又经了这么多风雨……不知梓童觉得,你那弟弟能不能接手查下去?”
江皇后略一思忖,道:
“妾那阿弟太过年轻,怕扛不起担子。不过妾倒是另有个人选,只怕是僭越。”
皇甫吉满不在乎:
“梓童说便是。”
得了许可,江皇后便开了口:
“圣人可还记得那虞山县县令许绍清?”
皇甫吉自然记得。
“他检举韩王有功,我先前下了懿旨叫他回京受赏。算算时日,也该到了。”
皇甫吉又默了一默,道:
“梓童可是想让他接替宋孝仁?”
江皇后没做正面回应。
“还是要看圣人的意思。”
皇甫吉蹙起了眉头。
“可我早已安排好了他的封赏,若是叫他接替宋孝仁……”
江皇后柔声道:
“依妾之拙见,那许绍清检举了韩王,无论其意图如何,他都已经成为了一些人的眼中钉,无论圣人把他安排到哪里去,他们总能找到门路叫他进退维谷,不如叫他孤注一掷,把这案子查明了,前途才能明亮些。”
末了,江皇后又补充道:
“不过是妾的妇人之见,圣人若另有盘算,便不必放在心上。”
闻言,皇甫吉神色严肃一番忖度,片刻后终于松了眉头,慨了一息。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就怕他接不住……”说着皇甫吉起了身,顺带扶起了江皇后,“罢了,那便依了梓童,就这么安排那许绍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我几篇文的开头都是下雨(挠头)
该想法子整点新花样了(
第二章 滂沱雨浤浤掩狡计 许郎君晏晏踏京师(2)
皇甫吉在他人口中在文书行间听过看过了太多次许绍清的名姓,终于在德清殿见到了本人。那许绍清跟随在接引的宫人身后,只见他身着浅绿官常袍,容貌清而不腴,仪态秀而不癯,猗猗行到圣人面前,肃肃拜了个大礼。
“臣下虞山县县令许绍清,见过圣人。”
皇甫吉免了他的礼又赐了座,宫人又奉上茶水,许绍清又行一礼恭顺落座,便听皇甫吉道:
“此番不过是朕与许卿私下的闲聊,不必讲那么多的规矩。”
圣人说归说,该讲的礼还是忘不得,许绍清又是一番告礼,君臣二人才开了话头:
“朕记得,许卿是京兆上阳县人……你是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