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江连最近总在想他当初会选择和魏时进私通的原因。这个理由其实非常简单,只是因为魏时进是江连进府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也是第一个给他好脸色的人。
因陈勐安眼不能视物的缘故,哪怕陈府家风严格,下人在对待陈勐安时也难免会放松些。不用一直卑躬屈膝拘礼,近身的事有魏时进打理,他们也不会因为哪儿的打扫没干净或没伺候妥当被谴责,反倒成了偷懒的借口。后来陈勐安搬出去本家了更是学会了敷衍塞责,知道陈府不怎么看重这个少爷,且见陈勐安对江连的态度也偏冷,于是更不会尊重他这个本就没有身世背景的二夫人。
陈勐安早早对他摆明了态度:娶江连只是因为父母之命。江连理解,他也没有对这门婚事抱有什么期待,也已经习惯了旁人的冷嘲热讽。
但魏时进与其他人不同。不会给他看脸色,很尽心,甚至因为知道江连嫁给陈勐安是为何,对他的照顾多了一层同情,热络后人也风趣,还总哄他欢喜,叫他忍不住心动,生出了私相授受的念头。
一阵风刮过,吹得树叶簌簌作响,皮肤底下石头的凉意渗进衣服里,让江连打了个冷颤,收了心绪。说到底还是他太贪心,占着荣华富贵又不甘寂寞,取一时之快选择和人私通。现在事情败露,江连竟在庆幸,还好这一切是陈勐安准许的,魏时进不会因为他而毁了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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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准备进屋,结果刚回头,却见一个人影站在门内,江连被吓得呼吸一停,心脏猛跳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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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陈勐安。拄着拐站在门口,夜太暗,看不清脸上神情,但大抵是不怎么好看的。
江连被吓得声音发紧:“你怎么…醒了?”
陈勐安没回答,反而问:“那你呢?”陈勐安耳朵尖,觉又浅。有时江连翻个身都能将他弄醒,就更不用说身边人离开被窝走出卧房这种事了。
“有些睡不着,便起来透口气。”江连说,他分明没撒谎,却莫名泛起点心虚。
“嗯。”陈勐安应,沉默了会儿,又说:“不是去找魏时进?”
“没。我说过…我已经和他断了。”
“是吗?”陈勐安踏过门槛,朝外走了两步。江连没有靠近他,他亦没有摸索江连的位置,只形单影只地站在风口处,自顾自说:“我知道,你还是想去找他。他旺健,而我只是个残废,整天怨天忧人,仅有的长处还是靠父母给予的,废物得可发一噱。”
“不是的…”
“江连,我讨厌被欺骗。”比如他深知自己的身子就这样了,而所有人、甚至父母医师都在劝他,让他想开些,都会好的。
怎么可能呢?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再怎么调理他也仍然是残疾,不会康复的。陈勐安抬起头,眼前一片漆黑,心却如明镜。
“其实我真的很不甘。不甘于自己是个看不见东西的瘸腿废物,所以我逼着自己学,又逼着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去想。想哪一笔画要落到哪里、想屋子里什么东西被摆在何处、想这双眼睛如果看得到东西该是什么景象,可每一遍想象都在告诉我,我有多可悲。”陈勐安的声音起来快要哭了,一字一句干涩又缓慢,但陈勐安没有哭,他已经为了这件事流过太多眼泪,现在已经流干了。
“而最可悲的是我知道却改变不了什么。”就像他爱上了江连,哪怕他知道江连并无心于他,他还在希望江连能一心一意地待他,能喜欢他一点也是好的,但这并不可能,而且是他咎由自取。是他先忽视了江连,又拿知晓江连私通这件事故意寻开心。
“我想,既然现在已覆水难收,那便由我放手罢。我只有一点请求,我想知道你们何时在一起、如何纠缠,这就够了。”陈勐安双手扶住拐杖,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