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干涩的风夹杂着黄沙吹过，盟主望着远处缓缓下落的太阳，轻轻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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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为除邪道奉献所有，我没有错……
“寂星宗必须是恶。否则，武林盟会便失去存在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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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烬姿冷笑一声，只觉得这老头骗得了别人一辈子，原是早已先把自己骗得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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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叹一口气，雷慎独问：“那为什么一直让我去追贺烬姿？你应早已察觉到我并不想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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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主笑着看向雷慎独，眼中有着和以往看他时一样的欣赏。
“因为你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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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年轻正直，嫉恶如仇，而且非常遵守盟会的规矩。”
“我相信，是你的话，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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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正义”，选择“大业”，选择“众人的期待”。这是盟主当年在祭心宗举起剑时做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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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即使是阅人无数，老谋深算的他，也没想到雷慎独会有胆量违抗盟会，去全心信任贺烬姿。
“雷恪，”贺烬姿不耐地看了一眼盟主，扯了扯雷慎独的袖子，“别跟他废话。他已经走火入魔，头脑不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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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两个年轻有为的人居高临下地站在自己面前，那一刻，盟主心里好嫉妒。他嫉妒雷慎独的坦荡耿直，也嫉妒他有胆量去选择“邪道魁首”，更嫉妒他们竟真的能……有善终。身下的废墟毫无一丝灵力，毫无余地地宣判了他的失败。多年心血毁于一旦，盟主成仙的希望破灭，而他和月艳此生再也无缘。
今人故人身影相叠，盟主一下子丧心病狂，状若疯魔。他挣扎着站起身来，指着贺烬姿，向雷慎独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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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这小子和寂星宗真那么清白？他手上的火肯定也烧过别人的家，烧死过人！
“离了我、离了盟会，你能有今日？！
“违抗我的命令不杀他，反而选择和邪道站在一边……
“你这是背叛我！背叛盟会！”
盟主气急败坏的嘶吼在洼地间回荡。雷慎独看着自己从小敬重的人竟落得这个下场，心中虽有痛惜不舍，但还是正色回答道：
“正邪是非，从不由你说了算。我的剑，也沾了很多人的血。
“术法也好，刀剑也罢，危险的从不是手段，而在于——使用者的本心。
“公道自在我心，是非对错我自有分辨。“我是为了盟会本该坚持的东西，才站在这里。
“真正背叛盟会的人，是你！”
这番话刚正不阿，掷地有声，可不知是触动了盟主的哪根神经，他仰头狂笑，笑得涕泗横流。
“我不负武林，也不负百姓，”盟主看着贺烬姿，仿佛透过他看见月艳，声音哽咽道，“我唯独对不起……”
话语戛然而止。盟主的胸廓剧烈起伏着，朝雷贺二人咆哮道：
“知道我这六十年是怎么过的吗？知道我经受了怎样的辛苦和折磨吗？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武林盟会！
“我后悔杀她，我后悔！可是谁给我机会？！”
“是你们不让我改过！是你们不让我回去见她！”
他怒目圆睁，双眼布满血丝，说话用力到口沫横飞。
“你们妨碍我，你们是坏人！”
“我要杀了、杀了你们！”
随着吼声，盟主运功，浑身内力疯狂翻涌。雷慎独眼疾手快地出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盟主狼狈地跪倒在废墟之中，白袍染血，玉冠落地，灰白的头发漫天飞舞。他再也站不起来。
雷慎独沉默收剑，回到贺烬姿身边轻声说：“阿焰，动手吧。”
贺烬姿早已等不及。睥睨看向盟主，一连掷出数个火球，通通打到他身上。火花也散落到木塔残骸之间。一瞬间，熊熊火焰冲天，和浓烈的晚霞混在一起，将整个洼地、乃至天地之间都一同染成红色。
烈火之中，盟主的视线逐渐模糊。恍惚之间，周身的火焰渐渐变成了六十年前少女掌心中跳动的火苗。
“阿艳？啊，是月艳……我成功了吗……？”
“好多火……果然，还是你的火最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