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过这种满意,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替代。雷慎独的判断太稳了,稳到让他想抓着他的领子骂缩头乌龟。雷慎独说“再查”,说“不足判断”,每一句都站在最合理的位置,却偏偏不给任何明确的倾向。贺烬姿看他那样,心里那点本来还算轻快的兴致,慢慢变得有些烦。
既然都有想法了,为什么不说?是信不过自己?还是他实际上还是一个庸俗的“正道人士”?
还是闻衡看出他的异样。
“宗主心情不好?”
“是啊,”贺烬姿抿了一口酒,“有个呆子让我不爽,真想打他一顿。”
“宗主什么时候学会克制了?”闻衡笑着煽风点火。
“啧,”贺烬姿作势要打他,被闻衡躲开,“我要是随便动手,他那个小师弟估计就顺水推舟要他把我给抓了。碍事。”
闻衡这首席护法也不是白得来的,心里了然,说:“属下明白了。”
酒肆里的灯光晃得人有些恍惚。
贺烬姿坐在旁边,看着雷慎独一杯一杯地饮酒,动作不急不缓,不见醉意。在几次对话之后,贺烬姿隐约察觉到自己的耐心在被一点点磨掉。他刻意把话往锋利处带,可雷慎独却始终不接。
切磋的念头,就是在这种情绪里生出来的。还好他的闻护法不笨,把话题转地有分有寸。
当站在后院里,对上雷慎独的那一刻,贺烬姿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烦躁,因此出手的第一招也比平日更快、更近,几乎是贴着对方的防线切进去。他想看,想看雷慎独那种克制被打破的样子。
可雷慎独没有。他不仅没有退,反而在极短的时间内稳住了局势,将他的力道一一化开,甚至在下一瞬反控回来。贺烬姿一再试探,距离越来越近,招式一环扣一环,但雷慎独每一次化解和进攻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好像懂他的心思,陪着他胡闹。
贺烬姿发现自己所有的试探都被看穿,不过没有被拒绝。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心里那点烦躁在交手之间散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畅快。
雷慎独扣住他的手腕时,贺烬姿抬眼和他对上眼神。雷慎独没什么表情,眼睛里也经常是无波无澜。不过只有贺烬姿知道,在靠的足够近的时候,他能感受到雷慎独热烈的目光。
还好,这让他能确定雷慎独不是那种无聊的“正道人士”。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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觥筹交错之间,夜渐渐深了。
长市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点点星光。一些店铺打了烊,只剩几盏灯火,隐隐的灯光打在石板路上,像一层浮在地面的水光。酒馆门前一阵喧哗过后,人群很快散开,各自归路。行人的人影在其上来来去去,被拉长又折断。
贺烬姿带着闻衡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夜晚有些冷,酒散得更慢。沈小孩喝酒没数,撑到最后还是醉了。他出门时步子已经不稳,嘴里嘟嘟囔囔听不懂在说什么梦话。雷慎独扶着他像按着砧板上活蹦乱跳的鱼,一脚深一脚浅地往他们落脚的院子走。贺烬姿回头看他略显狼狈的样子,笑得花枝乱颤。
雷慎独把人安置到榻上,替他解了外袍,又将水盏放在床边。沈知衡含糊地说了句什么,他没有听清,只确认对方呼吸平稳,睡得熟了,便起身退出了房。
城西偏僻,街上很静,连灯光都几乎没有。雷慎独站在院外,倚着门框,抬头看了一眼夜色。风从檐角掠过,带着一点凉意,将残存的酒意一点点压下去。
另一边,贺烬姿他们已经走出很远。他没有走主路,而尽是挑些窄的偏的小道走,步伐从容,看不出任何异样。直到第三个转角。他脚步未停,眼神却微微沉了一分。
有人。
大概是从离开酒馆后就被跟上。贺烬姿特意走了一段大晚上没人会走的暗巷,确认这些人真是在跟着他。他们是专业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