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后来你走的这几年，我一直在反省，也后悔得不行，发生这样的事，不是你们的错，更不是你一个人的错。要是没有你，澈澈根本不会痊愈。你看他每天上下楼梯，放假还跟同学一起爬山……你给了澈澈第二次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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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求你们健康快乐，其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她这么说，“你们妈妈要是在世，她也一定会这么想的。”
屋里沉寂，只听见洗手池的水流哗哗冲过，像这些天连绵不断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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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过去了。”他关掉水龙头，仿佛也为这个沉重的话题按下终止，“我不怪您，就算要怨也怨当年的我无能，没办法留住我想要的一切。”
他上楼了。
姨母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悄悄抹了抹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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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平平无奇。那场谈话仿佛掷入深潭的石子，连波纹都不曾掀起便沉入水底，再无后续。曲郁生依旧早出晚归，曲铭澈也埋首于他的论文和练琴，日日背着包到琴行上课，直到天黑才回来。
有时候曲郁生在房间工作，听见走廊传来清晰的脚步，以及房门开合的响动。他知道是曲铭澈回来了。接着姨母会上楼，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这时曲铭澈一般都会答在外面吃了的，和朋友一起，明天还去。再多的，曲郁生就听不清了，隔壁的门也会重新关上，一切归于静寂。
然而到夜深的时候，走廊便会传来熟悉的琴声，像不经意弹出的练习片段，缓慢，随性，又带着压抑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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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郁生闭着眼，听那不成调的旋律在夜里流淌，流进内心，像在里面激起一阵久不平息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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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曲铭澈像往常一样练完琴回家，单手撑墙在门口换鞋，习惯性喊了几声姨母，没有人应。
应该不在家吧。曲铭澈拎着从外面带回来的夜宵走进客厅，刚好与回头的曲郁生对上视线。
沉默片刻，曲郁生熄掉手里的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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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妈妈呢？”
“说临时有事出差，这几天都不回。”
曲铭澈低头撕开快餐店小吃袋的封口，从里面拿出热乎乎的咖啡和蛋挞：“要吃吗，我一个人吃不完。”
他们坐在餐桌前，曲郁生望着弟弟一小口一小口地咽手里的蛋挞，自己也从袋子拿了一个，就着咖啡慢慢吃起来。
“最近会很忙吗？”曲铭澈忽然说。
曲郁生原本在想事情，闻声抬起头来：“刚回来事情会比较多，过阵子就好了。”
“你呢，”看见弟弟嘴角沾了蛋挞皮，他扯过几张纸巾递给他，“比赛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老师说我的感情投入不够。”一下午挑了几部练习曲找感觉，但弹得还是不尽人意，“就那样吧，我也不是很想拿什么名次。”
“教你的老师还是以前那个吗？”
“哪个？”
“那位年纪挺大的女士，眼睛看不见的。”他曾经还在弟弟上课的时候贸然闯进去，差点被那老太太发现。
曲铭澈似乎想起来了：“翟老师……这几年身体不好，现在是她女儿在带，母子俩脾气一模一样，都很暴躁。”
曲郁生笑一下，眼神很深：“下次我能去看看你吗。”
曲铭澈先一怔愣，很快神情恢复如常：“有空的话都可以来。”
再次沉默。曲铭澈低头喝着杯里最后一点咖啡，没放糖，苦得令他皱眉，准备去厨房漱口，转眼看见一杯水被放到自己面前。曲郁生垂眸看他：“你的腿……现在怎么样了？”
“挺好的。我每年都会去医院复查，电反射没什么异常。”就像早就料到会被这么问，曲铭澈答得很快，“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
曲郁生点点头，不再言语。
桌上的东西很快便被吃完了。曲铭澈开始收拾桌子，把吃完的食物袋扎好扔进垃圾桶，然后仰头将杯里剩下的水喝掉。
“已经十一点了，”也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