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不要让我难过，更不要你自己难过，”他的语声低下来，仿佛读唇语，“明天醒来，还是像以前那样好吗？哥哥带你回家，我们吃午饭，在沙发一起看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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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铭澈干净的脸颊淌出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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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郁生感觉对方回握了自己，孩子很轻很轻地，应了一声好。
隔天，他们和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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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看起来松了一口气，新的一年，她给了他们一人一只红包，一家人在客厅看春晚回放，他和弟弟挨近坐着，目光触碰，孩子对他笑了笑。
只有曲郁生心里清楚，他们再也回不到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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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年节回公寓，曲铭澈抱着枕头和睡衣，提出要和曲郁生分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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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迟早的事，他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默默帮忙收拾，衣柜里弟弟的衣服，衬裤，鞋袜都装到另一个箱子，搬到隔壁的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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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铭澈仍穿着哥哥的旧校服在屋里转来转去，洗衣，做饭，窝在沙发写题目。曲郁生试图向他示好，邀请弟弟出去玩，曲铭澈听后笑笑，无情地拒绝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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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如此，本就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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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郁生投去的论文上了一区，他是一作，稿费寄回来，他拿那笔钱请科室和师门所有人吃了顿饭，大家都敞怀大笑，唯有他清醒地坐在嘈杂的人声中间，点一支烟。
年中的时候，高泽靖约曲郁生出来叙旧。
他说没空，对方就自己找到医院值班室，从一屋烟气缭绕找到独自静坐的他，冷笑：“你忙个屁。”
曲郁生像没有听见，在窗台熄掉烟。
“又是因为你弟弟？”高泽靖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但还是找地方坐下来，皱眉望着他，“他知道你把自己弄成这样了吗。”
他揉太阳穴：“我没事。”
“我看你瘦了十斤不止，吸烟又酗酒，凌晨四点还在值夜班，哪天猝死了都不知道。”高泽靖说，“你把这个当作没事，我看你这个学医的也是白读几年书。”
他不说话。
“别再逃避了，曲郁生。”
高泽靖的话一字一字凿入他的心：“你是在折磨你们两个人。”
他知道，他明白，他再清楚不过。
“我能怎么办，”曲郁生淡淡说，“我能给的都给他了，他要弹琴，他要吃蛋糕和冰淇淋，他要缺失的父爱，我都可以想办法，但最后他要的是我。”
“既然给不了，那当时为什么纵容他不去学校，为什么要接他到自己身边来？”
“你早就有私心，你知道曲铭澈离不开你，一直放任他依赖你，他还能喜欢上谁？他心里除了你根本容不下其他人。”
高泽靖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我早就提醒过你了曲郁生，是你自己不肯更不敢面对。”
等曲郁生抬头，对方已经离开了值班室，台上座机在响，看号码是急诊拨来的。他拍掉白大褂落的烟灰，起身下楼去。
第47章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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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开学，曲郁生进入读博的最后一年。
师姐师兄，留下的留下，回家乡考编的苦苦挣扎上岸，出国深造的留在海外，头一年或许还会出没在各个师生同学群，后面也渐渐断了联系。他们的人生如一场巨大的流水席，推杯换盏的热闹过后，终是各自离散。
他在实验室忙碌，跟诊和查房是很少去了，更多精力用于准备一月份的考试和中期答辩。
那段时间可以说是过得天昏地暗，他的论文要改，实验数据要整理，还有即将面临的毕业和工作。何老看他意乱心烦的样子，说手头有个研究项目，在德国，建议他感兴趣可以去碰碰机会。
介绍信和申请单静静躺在他的邮件。他反反复复看，最后还是合上了电脑。
夜里回去，往往能看见弟弟孤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