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曲铭澈就是那个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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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仿佛看着心爱的美好之物被撕碎，自己却无能为力。他明明可以是曲铭澈唯一的血亲，但因为那个男人的出现而被排挤在外，对方没有在他弟弟的成长期间拿出过一分一毫的陪伴，却从最开始就注定是比他这个同母兄长更血脉相连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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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能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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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恨，越是爱得更深，他像陷入蛛网的蝶，挣动的同时，也明白自己距离注定的宿命更近了一步。
这么又过去了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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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说他们的生日快到了，念着好久没见到两个孩子，催他们回家一趟。曲郁生嘴上应付过去，仅仅是应付而已，他每天那么多事，哪里有时间回去。
论文，病例数据，还有实验。最近科长说急诊人手不够，让他去帮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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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过去了，一晚上收了四五个病人，一个糖尿病酮症中毒，剩下都是急性肠胃炎和发热，尚可应付得来。带教估计觉得他好用，哪像新一届那群傻不拉几的小屁孩，开医嘱都嫌语文不过关，腆着脸又找他们科长继续让他在急诊待多几日。
到第三天曲郁生轮夜班，送进来一个脑溢血的病人，ct扫出来脑室出血达50毫升，家属选择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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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手忙脚乱，把神外住院总叫来手术，一台手术从凌晨做到第二天天亮，钻孔引流，血肿清除，动脉瘤夹闭。曲郁生在一边帮忙扶镜子，一眨不眨盯着屏幕的血肉看，最后主刀老师看他心理素质还不错，没吓晕，把最后的缝皮工作交给他。
他做得很漂亮，缝合后血迹清除，病人头顶上那个拇指甲盖大的孔完全闭合上后，监护仪忽然发出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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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血氧和心跳在极速下降，仪器提示脑血管正在大量出血，未知位置。
三十分钟抢救，肾上腺素加上，几个住院总连实习生也叫上轮番按压，最后一管肾上腺素注进去，病人也停止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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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台上下来，曲郁生仍有些恍惚。
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护长塞给曲郁生一盒酸奶，心疼他脸也是黑，第一次值大夜班碰上脑溢血，还是第一次上手，就撞见病人死亡。
家属在走廊掩面痛哭，妻子失去丈夫，幼小的孩子失去父亲。
交班时碰到带教，曲郁生问：“医生应该有共情心吗。”
“最好不要有，你职业生涯能遇上多少病患，每个都体恤一下，你是菩萨都忙不过来。”
虽然是这么说，他的带教还是从自动柜机买了几只三明治和水，递给病人家属。
从医院出来，曲郁生坐在车里翻着手机的信息，一个系统提醒弹出来：今天是澈澈的生日，快去祝贺他吧！
他闭了闭眼，艰难地把手机关掉。
他不该把那股怨迁怒到无辜的澈澈身上。
澈澈什么都没做错。
那他自己呢，亲生父母都不在了，弟弟什么都不知道，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也早已组建新的家庭，所有人都若无其事地活着，只有他一个人被丢在过去里，永远记着每一个痛苦的细节。
他双手砸着方向盘，最后一脸平静地开车回去。
他没有回家，在深夜的高速上飞驰。
交警在出口将他拦下，让他吹一口气，又查了他的证件，慢悠悠问他这么着急去做什么。
他冷淡说他有个病人快死了。
交警又看了他的行医证，摆摆手放他过去。
浑浑噩噩回到家，他一头栽倒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躺了一会，似乎听见轮椅轻压过地毯的声音，吱呀吱呀，轮椅哭了似的。他以为在做梦，睡醒睁开眼睛，曲铭澈在旁边握着他的手。
他震了震，一时没说出任何话。
“你太过分了，曲郁生。”
一看见他，孩子的眼眶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