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分别之前,黎绘雨将他之前送她的纸兔子放回他手心:“希望你弟弟的病能早日康复。”
曲郁生不记得他们是何时分手的,日后每每想起这段时日,觉得当年的自己幼稚可笑,这世上不存在童话般的一见钟情,所谓的恋爱冲动可能只是一时的荷尔蒙上头,就像喝光一罐含糖量很足的冰汽水,劲头过去,让人快乐的感觉也随之消失了。
只有姨母觉得可惜,以前曲郁生的注意力总是放在学业和弟弟身上,好不容易谈了个漂亮女孩子,关系持续不到两年就宣告结束,难怪外国人会称青少年的初恋为“puppy love”,像小狗的寿命一样短暂美好。
他和姨母在客厅说话的时候,曲铭澈默默抱着作业本,一个人钻进书房。
自从那次在轮椅摔倒后,曲铭澈就一直藏有心事的样子。虽然仍和以前一样黏哥哥,然而那种依赖却大不如前。他就像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每天在曲郁生下晚修回来之前就早早让姨母抱他回房睡觉,也不再会特地早起跟哥哥共用早餐。到了曲郁生放假的那段时间,他一头闷进钢琴培训班,整天不见人影。曲郁生想帮他的腿做按摩也屡次遭拒,理由都是:我自己可以的,哥哥你去忙你的事就好。
熟悉的烦躁涌上心头,这种感觉,跟之前被曲铭澈拒绝他为他洗澡的时候是一样的。
他从不否认自己对澈澈的私欲,他觉得他是属于自己的,不可以让任何人骂上一句,伤害一寸,这种强烈的占有欲令他有意忽视那种微妙的不对劲,只会觉得理所应当。
纵使他母亲有无数失职的地方,他还是爱她,也感激她把曲铭澈赠予自己,让本该漠然无情的他,逐渐懂得去施予一份真挚纯粹的爱。从小到大他有过无数次消沉的时刻,每次他沉默久坐在房间的地板上,孩子总会找到他,从背后扑上来环住他的脖子。他的所有沉重情绪,都会被一声声软糯的“哥哥”悄然化解。
像是雏鸟用喙戳破包裹的蛋壳,他孤寂的心被他自己凿开一道细小的裂缝,只容纳曲铭澈为他照耀的光芒,为他浇淋的甘露。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独爱,令他在意识到孩子要挣开他的怀抱,想不依附他人独自去做所有事的时候,他感到内心迅速上涌的不适。
他无从宣泄,隐忍那股躁动许久,终于演变成一种让他失去理智的怒火。
那晚姨母出差,家里只有他们兄弟二人,曲郁生去准备晚饭,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他瞥到曲铭澈转着轮椅,轻轻移到门口,碰到门锁。
“你想去哪里。”
孩子被他平淡又突然的问话吓到,手指还没来得及收回,便被曲郁生整个紧握住。
他凝视着这个越来越让他看不懂的弟弟,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天快黑了,现在出去玩不安全。”
“我不是去玩的,”曲铭澈解释道,“笔快用完了,我出去买,很近的,五分钟就可以回来……”后面越来越小声,最后的字音消失在微翕的唇缝间,像极了心虚。
曲郁生笑了,却让曲铭澈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孩子像做错事般低下头,惶遽得不敢看他哥哥的表情,而这样的举动似乎更加触怒了哥哥。他俯下身,强行脱开他们原有的身高差距,直接抵上弟弟的额头,强大的压迫像吞噬大地的黑夜,从头到脚,把无力抵抗的孩子全部笼罩。
他迫使曲铭澈跟自己对视:“为什么不找我,澈澈,我难道不会把我的笔给你用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话,你没有一句是听进去的。”
“你在躲我,现在还在害怕我,你早知道你这样会让我生气,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他突然握住曲铭澈的两肩,猛一发力把他按到轮椅上。曲铭澈吃痛地挣扎,可哥哥的力量极大,把他锢得根本不能动弹。
曲铭澈的眼睛已经红了:“哥哥……”
一到这种时候曲铭澈就会哭,仿佛有意牵动他心中最脆弱的部分,让他心疼。气恼的同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