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赵聿明进入了当地的一所高中进行衔接过渡，且玉玲姑姑久居温市，对他多有照顾，他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到了十二月下旬，学校进入圣诞假期，他和邵女士打了电话，打算订票回国。
上个月他刚过完十八岁生日，邵女士送了一辆车给他，当做成年礼物。
于是，在临行前，他决定开车出去逛逛，买些伴手礼。
街上的店铺已经陆陆续续换上了圣诞装扮，出来逛街的人很多，这是他们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他看到商场外面挂着促销的广告牌，于是便进去给邵女士挑了一条羊绒围巾，又给赵父挑了个钱夹——至于父亲用不用得上，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从商场里出来，买了杯咖啡，回到车里，打开手机。
这两年已经开始流行那个绿色的通讯软件，他陆陆续续地也都在上面和亲友联系，原来的已经渐渐用得少了。
自上个暑假，叶心同把原来的聊天账号注销了，他们就再没联系过。
一开始，赵聿明尝试了许多办法找他，打他手机总是关机，用他的电话号在绿色软件上搜索，也是查无此人。
“他还在怨我么？”他想。
也许是因为隔得太远，在万里之外，那焦急的情绪无限放大拉长，却又无法落地，让人无能为力，于是赵聿明也明白，急也没用。
他想，要给叶心同好好挑一件礼物，带回去讨他高兴，再跟他道歉。
开车到p街，他看到了一家旧书店，心里有了主意。
这里的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白人老头，蓄着很长的胡子，看起来比较面善。
店里的书摆放得不算规整，书架上一批，地上也随意堆着一摞。有不少是二十世纪初期出版的世界名著，虽然装帧特别，但买它作礼物似乎又显得很随意。
他往里走了走，看到书架上有本红底烫金的诗集，翻开来一看，貌似是个不出名的作家，书里大部分都是些情诗。
赵聿明想到了他们两人陷在沙发里的场景，微微有点面热，又暗自笑笑，那就它了。
结账的时候，白人老头看了看书的封面，又看了看赵聿明，问：“你要送人？”
赵聿明点点头。
白人老头说“你等等”，他从后面拿出一个木箱子，掀开盖子，里面装了很多老旧的信件，带着旧时的邮戳。他挑了挑，拿出其中一张印有圣诞花环明信片，夹在书里，说送给他。
赵聿明挑了挑眉，拿起那张卡片，原来是一封情信，末尾写着“爱你并送上十二月的吻”，他心下了然，回望那白人老头灰色的眼睛，真诚地说了声谢谢。
经历了长达十二小时的飞行，他终于回到了南城。邵女士和司机方叔一起来接他，她一见他就有点鼻酸，把他抱在怀里，拍了拍他的头。
邵女士不会直白地跟他说想他爱他，但他知道，母亲想他了。
回到家，兰姨做了一桌子的菜，父亲和大哥也在，为他接风洗尘。
他拿出给家人们的礼物，又跟他们讲了这大半年来的见闻。赵聿明都挑高兴的事讲，饭桌上自然是一派轻松愉快的氛围。
第二天一早，赵聿明就起床了。
他总是记挂着要和叶心同见面，也顾不上倒时差了。等到中午放学时间，他拨打那个电话，依然是关机状态。
胸腔里像有把火，越烧越旺，怎么也扑不灭。他回学校找到刘笠——他们俩的升学节奏不同，对方还留在学校。
找人问了一圈，叶心同自本学年开始已不在这个学校，至于他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他就像水滴汇入大海，真的跟消失了一样，走街串巷，哪里都寻不到他的身影。
赵聿明回忆他们曾经的对话，只记得他和母亲住在龙津街，至于龙津街的东西南北，完全不知。
连续几日，赵聿明都到龙津街寻人，他或是在路边的冷饮店靠窗的位置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