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谁啊,别多管闲事!”
赵聿明笑笑,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们,他记住了他们的脸。
那两人也同样打量他,赵聿明穿着国际部的校服,手上戴着昂贵的手表,虽不知道他姓甚名谁,但绝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是不是多管闲事,我不介意和你们到校长办公室理论一番。”
那两人脸上讪讪的,骂骂咧咧地走了。
赵聿明眼下也顾不得他们,要算账是很容易的,重要的是先顾着伤者。
“你还好吗?”他蹲下来看着他。
那是叶心同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睛。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受不住那样的关切。
叶心同经历了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起伏,他的手还在发抖,久久不能言语。赵聿明想,他现在的状态很糟糕,估计也不想长时间留在这里。
于是他说:“我起学校附近有一间物业,你唔介意嘅话可以去果度透下。”(我在学校附近有一间房子,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过去休息一下。)
等到温热的水打在皮肤上,又彻底擦干,再用碘伏消毒后,他才终于回过神来,避着赵聿明擦了擦眼泪。
一来二去,两人也熟了。他们走得近,在学校里就再没有人找过叶心同的麻烦。
但在校外,针对他们母子的骚扰仍然持续不断。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叶慧觉下班回家看到他们的房屋被人泼了红油漆。
在南城,这是十分恶毒的诅咒。
她当即尖叫起来,精神几乎被击溃。
大大小小的麻烦,已无法赘述。从那以后,她就连续地惊悸、做噩梦,煎熬数月,两人终于无法忍受,不得不搬离那所房子,到南海投奔叶慧文。
他们在那里的两年,几乎过着隐居般的生活,以母亲后来工作的厂房为圆心,两人活动区域几乎没有脱离那个园区。
先后出现的张叔陈叔,都是母亲的工友。他们锲而不舍,表现得十分真诚,完全不介意她的出身,想和她组建家庭。不过母亲经郑秉钧一事,对世间尘俗爱情已经万念俱灰,她从未给过他们希望,一心只想把叶心同培养成人。
叶心同高中毕业后,两人才又回到这座城市。后来,又听闻郑秉钧的太太家族生意经营失败,眼看着无利可图,郑秉钧终于找到机会与她离婚,复又再娶。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第9章 (凄风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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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无边无际的梦,颠倒无序的梦,一重叠着一重,缠成解不开的网。叶心同知道自己在做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他踏入了一条黑色的河流,河水粘稠脏污,上面有鱼虾死尸,源头处好像卡着什么,让河水滞塞。他逆流而上,拨开上面的落叶水草,竟见一张苍白人脸,好像是他的母亲——
叶心同猛然睁开眼睛,惊出一身冷汗。
整整一个月了,他没有一天不做梦,根本没法睡完整的觉。
经历重大变故、骤然失去至亲的人,皮质醇极速飙升,从而对身体产生一系列的影响。叶心同在悲痛之余,没法得到很好的休息,每日精神萎靡,神情恍惚,身心疲惫到了极点。
眼看着就到年末了,他跟完了学生的期末考试,和他们亲切道别,把一切都处理妥当,然后来到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找他谈话,是他意料之中,也正中他的下怀。
校长先是对他母亲逝世的事表示同情,又对他的生活表达了关心,问他有没有什么难处。
叶心同态度温和,他说着些感谢学校栽培和领导体恤的话,顺势又表示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再适合担任教学任务,自愿辞职离开。
校长面露惊讶,随即暗自松了口气,不必主动开口辞退,省去了后续许多麻烦,很是庆幸。他顺着台阶下,祝叶心同早日康复,又说如果他愿意,只要学校里还有空缺的岗位,一定安排他继续代课。
叶心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