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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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父亲蹲在床边,看着她慢慢喝下去。

    直到后半夜,才背对他们,把锅底刮下来的焦壳慢慢塞进嘴里。

    那天早上特别冷。

    母亲咳得失去意识,血沫染红了前襟。

    父亲蹲在门口擦鞋,鞋底已经烂了。他还是反复擦。

    后来他说去工厂一趟。

    门开的时候,雾一下涌进屋里。

    小河后来很多年都记得那阵潮气。

    父亲没回来吃午饭。

    小河煮好了糊。糊冷了,凝成块。

    小河把糊热了两遍。

    母亲躺在草席上喘气,眼睛一直望着门口。

    天快黑时,小河去了工厂。

    里面很吵,铁皮棚又闷又热,机油味熏得人头疼。

    父亲工位没人,地上却有一摊血。

    有人朝角落抬了抬下巴。

    小河走过去。

    工头叉着腰,人群为小河分开一条缝。

    父亲躺在那里,头下面全是血。

    眼睛还睁着,一只手死死抓着工头裤腿。

    旁边的人说,父亲想预支工钱,他老婆真的快不行了。

    他苦苦哀求,甚至下跪。

    换来的却是工头的嗤笑和拳脚——

    “癞蛤蟆娶天鹅,活该!你那痨病鬼婆娘早该死了!”

    混乱中,不知是谁下了狠手,父亲的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机器角上,一下就没声了。

    临死前,父亲还紧紧攥着工头裤管不松手。

    现在,工头用力踢腿。

    父亲的胳膊晃了晃,手没松开。

    两个穿工装的男人上前,粗暴地掰开那几根僵硬的手指。

    父亲的手垂落,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工头掸掸裤腿,啐了一口,转身走了。人群低声议论着,散开。

    没人看地上的父亲,也没人看站在阴影里的小河。

    机器重新轰鸣起来。

    小河慢慢走过去,蹲下。

    父亲鞋底朝上,鞋边还留着今早没擦掉的一点鞋油。

    他死后,那点微薄的赔偿金,转眼就被工头和他的爪牙吞得干干净净。

    第84章 母亲

    父亲的钱没回来。父亲也没回来。

    这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让母亲迅速枯萎下去。

    阿凤姐每天都会多炒一点粉。她嘴上总说“卖不完浪费”,可每次留给他们家那份,偏偏都有肉。

    后来王小河长得太快,裤脚总短一截,她就晚上坐在摊位后面,一边看锅一边替他接布边。

    福伯在茶档坐着抽烟,谁来了都感慨一句:“那家孤儿寡母,太可怜……”

    从那以后,旧堡的人见了他们,多少都会搭把手。

    半夜停水时,总有人替他们多接一桶;台风天铁皮漏雨,也有人顺手上来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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