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最近两个月我都有点躲着师父，不敢面对他。等看到他泰然自若的样子，又忍不住怀疑那晚的一切是一场梦。
某天练完剑，凤长生说：“四月节就要到了，这是火鹰族每年最热闹的节日，所有在外面的族人都要回去。”
师父说：“听说这是火鹰族人竞技比武、青年男女互相表白心意的节日，持续三天，热闹非常。”
凤长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孟相思可以跟我一起回去，我们族里的漂亮姑娘都会很喜欢他。”
师父带笑的目光落到我身上，我假装没看见，对凤长生说：“既然如此，我就跟你走一遭。我也很期待。”
于是不青山上春风解冻的时候，我跟着凤长生回了妖族。
人妖两族其实矛盾不少，妖族百族林立，有对人族很亲近的，也有非常仇视人族的。但像凤长生这样热情的妖族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他化出原型，是一只神骏的黑鹰，每根漆黑的羽毛边缘都泛着火光，头上还有三根火红的羽毛。他说：“这是本命火羽，只会送给最心爱的妖。我们火鹰族认定谁就是一辈子，绝不改变。不过，”他用翅膀挠了挠头，“你走路太慢了，我勉强破例载你回去吧。本来小爷我的背上只坐未来道侣的！”
“感谢鹰爷大恩！”我笑着爬上他背，立马被蓬松柔软的羽毛包围了，根根油黑发亮，手感非常好。等我坐稳，他长鸣一声，拔地而起，飞上九天。
无论是气派的宫殿，还是偏远的山村，都飞速从两边掠过。我们飞过一个又一个地方，万里河山只剩下蜿蜒的弧线，剑仙或是凡人也都只是蝼蚁。那些困住我的情或怨，在这瞬间也变得渺小极了。我把脸埋进凤长生柔软的绒毛里，忽然有了落泪的冲动。
他抖了抖身子，在高速飞行的罡风里大声喊：“你别尿在我身上啊！我会踹你下去的！”
哭没哭出来，我现在笑出声了。我用手环住他羽毛蓬松的脖子，说：“嗯，不会的。”
凤长生飞了三天三夜才到火鹰族的领地，远远就看见开得绚烂的火红大花，瀑布一样漫山遍野倾泻而下。
凤长生变回人形，指着花说：“这是火桑花，我们火鹰族的花。如果你喜欢谁，就摘一大捧，送给她，这样她就明白你的心意了。”
应该是节日将近的原因，有很多和凤长生相似的黑鹰飞回来。凤长生热络地和他们打招呼，把我介绍给他们。他的族人也表现得很友好，热情地招待我。他的弟弟妹妹也来了，凤长生挨个抱抱举高高，每一个都叫出他们的名字，问了修行进度、有没有捣蛋，然后带着我去见他的爹娘，火鹰族的族长和族长夫人。
我被一大群小鹰围绕着，身边一片毛茸茸。凤长生的爹是个和善的中年男人，他的娘要严厉一些，但对我都非常友好热情。第二天就是四月节，族里热闹又忙碌，他爹和娘匆匆见过我们，就又被叫去处理事情了。凤长生干脆带着我回了他的房间住。
他们住在一个挖满山洞的山上，每个山洞的空间都非常大，能够容纳原型休憩。而凤长生的山洞在最顶上，铺了不知道什么妖兽的整片兽皮在石床上，看起来很暖和。对面石壁上挖了好多小槽，放着小木箭、木雕的小奖品、妖兽的头骨之类的。这上面是他从小的经历，我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问他不懂的东西代表什么。
凤长生不耐烦地说：“这是给我未来道侣看的。”
我问：“哦？你喜欢什么样的？”
凤长生说：“我要厉害的，长得好看的！”
我摇摇头：“庸俗。”
凤长生说：“说我庸俗，你喜欢啥样的？”
我说：“我喜欢真心对我的，真心换真心。”
凤长生翻了个白眼，说：“虚伪。”
第二天就是四月节，火鹰族每一个角落都是人，有特意赶回来的族人，有来这里摆摊卖东西的商贩，还有来凑热闹的其他妖族。
路上经常有头戴火桑花的美丽少女，火辣大胆地冲我们抛媚眼。凤长生不为所动，直接往比武竞技的地方冲。这边全是裸着上身的大汉，或许是这些年和人族往来交流，这里竟然也设置了箭术、骑术之类的比赛。
论修为我不如凤长生，但论这些可绝不输给别人。我翻身上马，沿着比赛场地边疾驰，边搭箭瞄准，三箭全中靶心。周边妖族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有不服输的妖族也上马比箭，但全都惨败。一直到另一个对手上场，我的箭刚中靶心，他的箭紧随着劈开我的箭矢，也正中靶心。我喝了声彩，回头一看，在马上英姿勃发的不是凤长生又是谁？
他冲我抬了抬下巴，挑衅的一眼。我大笑着，拍马追上，两个人一箭接一箭，赛得热烈。来旁观的妖越来越多，此起彼伏地喝着彩。我们一直比到天黑也没分出输赢，凤长生把弓一丢，说：“去比剑！”
我们换了个地方，用赛场上的木剑，比划出起手式。这里用的是最普通不过的木剑，承受不住灵气灌注，所以比的是最纯粹的剑术。虽然周围人山人海，但这一刻，我们眼里只有彼此。我和他一起练了两个月的剑，熟知他的反应和偏好。同样的，他也太熟悉我了。
我们交手，竟然有种非常默契的感觉。他一抬眼，我就知道他要偷袭。我一收势，他就知道我要拉扯。我们是默契的友人，也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