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是是,”侍女哄她睡下,“夫人这些天都为这事整宿都没睡好,明儿见了小少爷,可算安心了。”
“只怕他不肯原谅我,我并非棒打鸳鸯之意。只是只是,高辉明怎么都不合适……”
钟夫人头一碰上枕头,没说上两句,睡前服下的药便起了效,沉沉睡去。今夜夫人可算能安稳入眠,侍女为她掖好被角,转身离开。
秋高气爽,朗朗晴空,再寻常不过的秋日天气。钟夫人驱车来到沁水园,她今天好好梳妆了一番,盖住连续失眠的憔悴。
这是她临睡前做的决定,没通知他人。于伯迎接得突然,想要想领夫人去茶室先候,他去跟小少爷说一声。钟夫人谢绝了,她自顾自地恼了月余,此时多等不了这一刻,直直要往钟麓森住的地方去。
于伯拦了拦,说小少爷身子沉了,现在已经搬到榴珠楼的一层住。钟夫人点头,脚步没停下地往里走。眼见着拦不住,于伯冲身后比了比手势,随后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榴珠楼所处位置更深更僻静,观景却是极佳。走过好几个连廊,又穿过悬于空中的玻璃亭,下了台阶,瞧见了独独长在楼间的枫树。钟夫人奇道:“这树,什么时候栽的?”
于伯如实回答:“大少令人移栽的。”
她一个做母亲的,还没有当哥哥的关心森森,钟夫人思来想去竟比较起来,莫名感到苦涩。
“我听闻了,是阿昱一直为森森张罗着婚事。他难得有当大哥的自觉。”
钟夫人一心想快点见到钟麓森,也没发现于伯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没有说话附和她。
临到大门前,于伯止住了脚步。钟夫人只当他不方便跟着进,自己径直推门进去。
彤茵听到声响,放下手中在浇花的活儿,迎过来,发现来人是钟夫人。她瞪了瞪眼,语气中有点故作的惊讶,“夫人!您怎么来了?”
“您来怎么不提前讲,小少爷会好高兴。”彤茵眼珠子转了又转,不住地往里瞟,“可惜他这会儿睡了,这些天老病着,睡觉都是奢求。”
钟夫人听彤茵说的话,心疼极了,想今天来是对的,又内疚起自己埋头起来当鸵鸟的态度,转念想到自己也是睡不好觉夜夜做噩梦,也许正是母子连心才会这样。
她放轻了声音,说:“我不叫他起来。我就看看他,在床边陪陪他。和以前一样,你知道的彤茵。”她没有询问的意思,她又哪里需要跟下人去请示。
话说完,钟夫人就绕过彤茵,往里走去。动作是轻的,心里是急切的,以至于没了往常的端庄优雅,三步并两步地迈,掀开双拱门的纱,钟夫人以为还要走,甫一抬眼,僵在原地,不再能往前半步。
拱门正对的是一扇面朝半山的窗,这个时节,候鸟已经南飞,只有嫣红枫叶,随风唰唰地响。令人犯困的晌午,窗下米白色软座上,钟麓森坐在钟则昱怀里。他太瘦,肚子都不显怀,被钟则昱的大手稳稳托住,身形看起来比他哥哥小了号,脚掌没着地,踩在钟则昱的脚背上。
他拿着薄薄的pad在看得认真,钟则昱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也不在意,专心致志地看手里的东西。不应该属于兄弟之间,过分熟稔的依偎,无声地告诉钟夫人,这样有悖伦理的亲密已经进行了无数次。
她脑子里闪过好多猜疑结论,还没来得及抓住其中一条——哐啷!身边物品打碎的声音猝然响起。钟夫人猛转过头,只见彤茵已经泪流满面地跪在地上,脚边是碎了一地的青瓷。
钟夫人抓住门框,才稳住了身,她再回头,见两人已经分开。钟麓森站起来,背像纸片一样薄,他和钟夫人对视了两秒,而后移开了视线,没有任何表示地走开几步,坐到更远一点的沙发上。
“你们都在骗我……”钟夫人死死抓着门,精致的美甲都迸裂出纹,她毫无知觉,“究竟——什么时候开始的?”
只要用心去想,所有的端倪都对得上这场兄弟乱伦的荒谬。不是高辉明,本应该值得高兴,但对象是钟则昱,最坏最坏的设想都不比得此刻眼前看到的更糟糕了。
钟夫人思绪混乱,第一个念头就是要带钟麓森离开。她跟着往里走,想去拉钟麓森,都没走近,就被钟则昱挡在前面。
“妈妈什么时候过来的?”
钟夫人稍微冷静了一些,劈头盖脸指责:“你骗我,你让所有人都瞒着我,从头到尾就没有高辉明什么事。是你,阿昱你怎么可以,森森他是你弟弟!”
与钟夫人的情绪激动截然相反,钟则昱很平静地回答:“不要说这么难听。我和森森只是想要在一起,利用了一下高叔叔,您不要生气。”
钟夫人将手中的皮手包砸向钟则昱的胸膛,她完全地失了态,恼怒于钟则昱用这样的态度和她解释这件事。皮包重重砸到钟则昱身上后,滚落到地上,钟夫人大口换了几次气,眼泪要流出来,气势又不能矮钟则昱,声音都嘶哑起来,“少来什么苦命鸳鸯的话!你弟弟多大,他才成年没多久,他认识过多少人,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吗?你就把他往床上带?”
钟夫人边摇头边不自觉地后退,“阿昱,我想我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你……我居然还让你照顾森森,我是个失职的母亲。”
“嗯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