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穿胸 [VIP](1/2)
任思议站在崖边,挑起下颚,看向男人:“有什么遗言,你现在可以说。”
沈慎站在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摘了墨镜,黑眸带了几分散漫:“这么自信?”
任思议沉沉说:“要么你死,要么我死,都一样。”
沈慎看着她眼底的决绝,朝她走过去。
那颗属于他的心脏,猛地跳了跳,任思议握着桃木剑的手,攥紧了。
“捅这里。”沈慎指了指自己的腹部,“我最薄弱的地方,好得慢。”
他在教她怎么报复,怎么泄愤。
这却也激起了任思议滔天的恨意,他以为这就能抵消吗?拿走她一颗心脏再送她一颗,送她永生,就能抵消这一切。
他以为她今天过来,是来闹闹小脾气,然后就跟他和好然后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他未免太轻视她了!
任思议没有犹豫,手里的桃木剑提了起来。
桃木剑笨重、钝拙,一般人用它来镇邪,驱鬼,吸血鬼却能感受到强烈的压迫和厚重的杀意。
她双手握住剑柄,剑锋横扫过去,直取他的脖颈!
那一瞬间,沈慎感觉到了,任思议是真的想让他死。
一个女孩被他亲手毁掉的天真和信任,恨意累积成的山洪此刻决堤,朝他倾泻而来。
沈慎本能地抬手挡下了剑锋,小臂没有见血,但是骨头传来了碎裂的声音。
如果没挡这一下,他脑袋可能已经分家了。
他看向任思议,眼底的欣赏和爱意更加浓烈。
如果过去只是觉得她很可爱,值得去喜欢,那么现在,在她对他杀心涌现且毫不留情的那一刻,沈慎发现自己好像发自内心爱上了这个女人。1
沈慎活动了一下自己还完好的颈子,只说了一句:“这里,不行。”
他握住剑身,将剑刃对准自己的腹部,“这里可以。”
任思议能看出他眼底近乎病态的固执,他就是想让她泄愤,想获得她的原谅。
任思议想要抽回剑,换了角度再砍,剑剑都奔着他的脖颈和头颅去。
可沈慎的身法太快了,每一次都在最后关头挡下来,他像是逗她玩一样,既不反击也不退让,身体任何地方都让她砍,砍得鲜血淋漓,骨头断裂。
但就是不让她碰到他的头!碰他的死穴。
凭什么。
凭什么连杀他,都要按照他允许的方式?
任思议的眼眶红了,被气的,她咬着牙,双手握住剑柄,用尽全身力气将剑尖朝他的身体刺了过去。
剑很钝,因此入肉很浅。
桃木剑的钝刃刺入他腹部,就再也进不去了,她的手腕被沈慎握住了。
下一秒,任思议被他拉进了怀里。
这一拉,剑锋又往里送了一层,沈慎闷哼了一声,吐出一口血。
他把她整个人搂进自己的怀里,用力得像是要与她骨血相融。
任思议竟然感觉到了他的体温,以为是出现了错觉。
“我欠你一句道歉。”沈慎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又很真挚,“对不起,思议。”
任思议笑了。
她是来要道歉的吗?
不是。
“沈慎。”她抬起头,看向这个已然遍体鳞伤的男人,“想要被原谅吗?”
沈慎看到她眸子里倒映着漫天的暮色和熊熊燃烧的恨意,那一个“想”字都还没说出口,却听她道——
“你死了,我就原谅你。”
一阵海风从断崖下吹上来,任思议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李洱无声无息地走近了。
少年手持另一柄桃木剑,目光沉静,脚步很轻,像家里那只毫无存在感的黑猫。
任思议已然看到了他,她忽然伸出双手,用力抱紧了沈慎。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而猛烈,沈慎微怔了一下。
少女的手穿过他的手臂,十指交叉扣在他的后背,脸埋在他的胸口,紧紧地贴着他。
像一个真正的不舍的拥抱。
像她还爱他,还想要他…
任思议目光紧扣他身后的少年,对他做了一个无声的唇形——
“快!”
李洱提剑刺来,眼神变得狠绝,等了那么久,忍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桃木剑裹挟着威压逼近的那一刻,沈慎也感觉到了,他几乎本能地想要闪避。
以他的速度,他的力量,完全可以避开的,但任思议的手臂紧紧地箍着他的身体,她的力量比从前大了太多,用尽了全身力气在禁锢他。
爱人温暖的怀抱,
其实沈慎可以挣脱,打伤她就可以了,他的手已经抬起来,掌心蓄积了力量,开。
可就在那一瞬间,
,侧脸贴着他的胸口,睫毛在微微颤抖,表情如此倔强。
他隔着她的身体,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轻叹一声,手放了下来,沈慎没有打伤她,他再也做不到伤害她了。
“思议,请你说到做到…请原谅我。”
桃木剑刺了过来,从背后…一剑穿胸。
任思议松开的刹那,沈慎倒了下去。
断崖的边缘就在他脚下,他仰面倒下,整个人坠入漫天暮色之中。
他跌落悬崖的那一刻,任思议下意识地扑了过去,她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抓他,指尖碰到了他的手指尖,只差一点,她没抓住他。
沈慎的身体里跌落断崖,没入了白色的海浪之中。
任思议趴在崖边,微张着嘴,看着大海吞没了爱人。
心脏忽然像是骤停了,失去了跳动的意义一般,可还能感觉到疼,疼得她几乎要哭出来…
沈慎的血还残留在她脸上,味道是那样地浓烈。
李洱也踉跄着跌坐在了悬崖上,他成功了!
吸血鬼祖宗沈慎,被他亲手斩于剑下。
“走了,思议。”李洱的兴奋只沉浸了几秒,便意识到了危险,拉住了任思议的手,声音急促,“该走了!”
任思议像是一具提线木偶,被李洱扶着走向背岸的小路,背风口停着一艘小船,白发老人等在船上,看到他们,急忙迎上来:“小师叔!成功了吗?!”
“嗯。”李洱沉声应了一句,放下任思议,“桃木剑穿心,心脏会石化,他活不了。”1
白发老人的眼睛红了,攥紧拳头,激动得连声音都哽咽了:“太好了小师叔,太好了…你终于做到了。”
他是看着李洱长大的,知道这个少年为了这一天付出了多少。
无数个日夜的苦修,无数次在死亡边缘的游走,所有的隐忍和执念,终于在今天得偿所愿。
白发老人立刻调转航向,将快艇驶离小岛。
李洱也坐在了甲板上,吹着晚风,看着夕阳渐渐跌落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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