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心如金石同谋国(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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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4章 心如金石同谋国(8)

    横山蕃军、武骑军们,有唐康出头顶着,陈元凤稍差一点,出卖部下换好处时他不会犹豫,但没有好处的时候,他依然会为部下争取最大的好处,田烈武顾不了所有人的时候,也会首先关照自己的云骑军……惟有章惇是高高在上的宰执大臣,在他眼里,所有的军队都是他的部下,无所谓亲疏远近,他会从大局出发试图关照一下火炮部队,但同样也会从大局考虑,撤回他对火炮部队的支持。营寨而已,住哪里不是住?这不是章惇需要过多操心的事情,各军各营这么多将领,如果连自己军队的住处都解决不好,那要他们何用?

    斤斤计较、不识大体,这些都是武人固有的毛病,唐康和陈元凤利用武人的这些小心思,刻意讨好手下、收买人心,同时试图给自己添堵——章惇对这些洞若观火,心里一清二楚。但在他看来,这只能说明二人格局不高,站在不同高度的人,眼里的世界是完全不一样的,蚂蚁用尽全身的力量,以为可以让大象感到疼痛?章惇在意的,是未来左丞相的位置,是他在史书上的位置,是他未来配享帝王乃至孔庙时的位置……而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未来的史书上甚至提都不会提起。

    因此,没有长官照顾的其他诸军,就只能各凭本事,比如象种师中那样有些关系的,就能争到城东、城西的旧营垒,那基本上也是城外最好的位置了,不仅有现成的营房,而且肯定有较少有蚊虫,离水源近,砍柴也不会太远等等诸多的好处。而没能耐的,吃亏受苦,那也是活该,不会有人同情他们,有的只是幸灾乐祸看热闹的友军。

    而高居庙堂的章惇,更绝不可能和他们同甘共苦,他理所当然的率领幽蓟宣抚左使司进驻涿州州衙,在此设立行辕。

    涿州州衙是一座典型的宋辽官署建筑,钟鼓二楼、三班六房、五间宽的正堂,后面还有二堂和一座不大不小的园林,园林的景观和州衙一样,中规中矩,普普通通。州衙的规模其实也承载不了幽蓟宣抚左使司众多的将校僚佐,但章惇同样无意在这些琐事上乱费时间,因为在他看来,涿州只不过是前往幽州析津府的一个中途驿站而已。进驻涿州州衙后,幽蓟宣抚左使司的将校僚佐,连行李都懒得从马车上卸下来,只是迅速的部署了警备与仪仗,章惇就在州衙的正堂击鼓升帐,传令官戴着斗笠披着蓑衣,骑着快马从涿州州衙内疾驰而出,前往各宣抚、经略招讨使司及各军军营。

    第二通鼓响之时,便已经有各军都校、副都校陆续前来。到第三通鼓响,涿州州衙的正堂内,已是众将齐聚。紫袍玉带的章惇高座正位,一身戎装的田烈武坐在他的右侧,在二人的下首,陈元凤、唐康分坐左右,再往下,便是慕容谦、折克行等诸军将领。除了河东的章楶和仍在清理永清、固安、武清一带的蔡京,北伐宋军的主要官员、将领,几乎已齐聚于此。

    点卯过后,章惇环视众人一眼,便直入主题:“诸公!涿州已复,幽州近在咫尺——自唐玄宗安史之乱开始,这座边塞名城,不听中原号令数百年,至石晋割让于契丹,舜之十二牧、汉之十三刺史部,召公封茅之地、陈子昂赋诗之所,沦陷膻腥久矣!今吾与诸公,拥雄兵二十万,火炮千门,观兵于幽蓟,不世之功,唾手可得!兵贵胜,不贵久,某已决定,明日便挥师北上,以迅雷之势,攻克幽州,抵定山前!”

    他话音一落,陈元凤便立即起身,朝章惇抱拳为礼,慨声应道:“愿听大参号令,攻克幽州,抵定山前!”

    紧接着,陈元凤麾下王光祖父子等将领,幽蓟宣抚左、右使司直辖的诸军将领皆一齐起身唱喏:“末将愿听大参号令,攻克幽州,抵定山前!”

    一片慷慨激昂的表态声中,唐康、慕容谦及其麾下诸将,却全是端坐不动,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显得格外的刺眼,也让堂中气氛,变得格外的尴尬。

    章惇脸色微变,他伸手示意陈元凤与众将坐下,然后转头逼视唐康,冷冷的问道:“温江侯可是另有高见么?”

    “高见不敢,但既蒙大参下问,唐康不敢不答。”唐康朝章惇拱了拱手,毫不顾忌章惇的脸色,顺着竿子说道:“下官以为,当日耶律冲哥未定山后之时,我军若能迅速用兵,抵定山前,自无不妥,但如今山后粗定,便不宜再求速胜。现在二十万大军齐聚涿州,我军却只有一月之粮,要在粮尽前攻取幽州,恐非易事。倒不如暂时不取幽州,全力经营涿州,一面派骑兵劫掠附近州县,一面屯聚粮草,辽人断然不可能坐视我们长久占据涿州,我们不去幽州,他们便只能来涿州找我军决战,如此,我军便能反客为主,以逸待劳,只要能在决战中击败辽军,幽州传檄可定,又何必兴兵二十万顿兵坚城之下,为敌所乘?区区浅见,还望大参三思。”

    章惇哼了一声,讥道:“温江侯想的未免太一厢情愿,若辽人不来呢?我们数十万大军空耗于外,每日要消耗多少钱粮?兵法云:兵久而利于国者未之有也!此前大军逗留河北,逡巡不进,给了耶律冲哥时间平定山后之乱,已属失策!殷鉴未远,我们不思亡羊补牢,反要再蹈覆辙,坐等耶律冲哥从容回师?”

    “大参,恕下官直言,若照着兵法打仗就能不败,世间再无败军之将!”唐康端坐不动,但辞锋却不饶人。

    他身旁的慕容谦也帮着说话:“大参明鉴,大军在外,日久无功,的确不是什么好事,但想要速战速决的,未必只有我们!山前诸地是辽人最富庶的所在,如今全在我军铁蹄刀锋之下,辽人只能龟缩于幽州城内,易地而处,若我们处于辽人现在的处境,可能做到淡然处之?就算耶律冲哥、萧岚不在乎,山前诸州的豪族也能不在乎?在山前诸州有诸多产业的辽国贵族也不在乎?我们每天空耗钱粮,尚且肉疼,辽人之疼,岂不倍之?水无常形,兵无常法,此前末将与温江侯皆主张速战,但现在形势已全然不同,再求速战,恐非智者所为。恕末将直言,想在耶律冲哥回师前便攻下幽州名城,才是真正的一厢情愿!”

    “观城侯久在西陲,对北边的契丹所知还是太少。”章惇脸上流露出明显的不屑之意,“观城侯对辽人的想象,不过是以己度人。辽人与我大宋不同,我大宋圣天子以仁德治国,四海之内皆天子子民,百姓若子,天子似父,父子之间,总是一家骨肉;而辽人以力服四夷,以兵威临域内,其国中各族,皆为臣仆,而辽主则是主人,臣仆事主,稍不如意,便遭鞭鞑,若敢冒犯,则百死莫赎。故辽国之事,皆决于耶律氏与萧氏,无论是辽主,还是耶律信、耶律冲哥、萧岚,平时便不太在意国内各部族之想法,涉及辽国国运之战,更不可能在乎。山前诸州,本以汉人为主,他们又何曾能真正影响到辽国的军国大政?肉疼也好,淡然也罢,辽主和耶律冲哥、萧岚可不会和他们讲道理,倒是会用宫分军的战刀教他们懂道理!他们除了认命,别无他法!”

    “纵然如大参所说,山前诸州,那也是辽主自己的家当,耶律氏与萧氏,在山前也有大量的土地财产,辽国财赋,半数以上出自山前诸州,辽人绝不可能不在乎!”唐康慨声争辩,“就算他们现在不心疼,我们也可以打得他们心疼!辽人无力在整个山前实施坚壁清野,除了各州、县城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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