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寒门立志，向来九死一生
提早了十分钟，南城老街是一条很窄的巷子，两边的居民楼就像是两排坑坑洼洼的牙齿，地面铺着青石板，因为昨天下过雨，所以踩上去啪嗒啪嗒作响。
巷子的尽头有一座铁门，上面挂着门牌号。
南城老街十七号。
苏子夜推门进去，生锈的铁门传来嘎吱嘎吱的沙哑声。
院子里头，黄龙站在一株丝瓜藤下抽菸，他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看着菸灰升腾起来，然后消失在空中，吐露吐露像是在吹泡泡。
穿着黑色背心的壮汉则是在做伏地挺身，另外一个年轻人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藤椅上打游戏，椅子旁边放着一根铁质棒球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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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黄龙抬头看了他一眼。
「坐吧。」
苏子夜有些惊讶，他们竟然到的这么早。
「提早半个小时，是我们的习惯，干我们这行的，接触的都是些鱼龙混杂的人，有些大人物脾气不好，不喜欢等人，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黄龙似乎看出了苏子夜的讶然，淡淡说道。
「你们倒还挺讲规矩。」
「我们这样混的，不讲规矩，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他给苏子夜丢去一支烟，这次他倒是没有拒绝，缓缓点上。
「上次怎么不抽？」
「我妈和弟弟在。」
「虚伪的好学生。」
黄龙不屑地撇撇嘴，掐灭香菸又点了一支，他菸瘾真的很重，苏子夜每次见他好像都在抽菸。
「你上次说的赚钱的活，是什么？」
黄龙来了兴致，在一张藤椅上坐下。
「两个选择。」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跟我干收债。」
「给你算百分之五的提成，收回来一百万，能拿五万。」
苏子夜的眉头皱了一下。
说实话，这个活计真的蛮吸引人的，而且确实赚钱，但是……
「要是有人拿不出怎么办？」
「哈哈哈哈！」
听到这话，黄龙笑的前俯后仰，连带着另外两人也都笑出声。
「真是天真！」
棒球男更是说道。
「我收了这么多年债，九成九的人都拿不出钱，即使有钱也不愿意给。」
黄龙笑道。
「那怎么办？」
「打呗，一群贱骨头，不给就打，往死里打，打到怕了，痛了，也就老实了，实在拿不出就分期，收利息，饭钱都给他秃噜走，衣服扒了，家具搬走，总是要拿点东西的。」
「说实话，人这玩意很有意思，借钱的时候一个个跟孙子一样，张嘴闭嘴保证，发誓，一定，真要他们还钱，能躲就躲，能拖就拖，怎么不要脸怎么来，你好好跟他说，人家把你当傻子，那能怎么办？」
「打怕了，就会给了。」
黄龙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们收债的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你觉得……能去借高利贷的，是什么好玩意？就像你那个老爹一样。」
苏子夜沉默。
「我不干。」
片刻后，苏子夜回答。
「为什么？」
「你说了这么多，不过就是在为你的暴力催债找个藉口而已，最起码我做不到对无辜的老幼妇孺下手。」
「呵呵，无辜？你知道有人为了逃债，故意把家人推出去挡灾吗？」
「老母亲，生病的老婆，小孩，越是弱势越有效果，就是为了装可怜，想尽办法化债，这些债鬼就是毒虫，能治毒虫的永远只有下猛药！」
「你不要觉得你很高尚，小子，你只是没有被逼到那一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