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谁把黄袍披朕身上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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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谁把黄袍披朕身上的

    「段师傅!」还没进屋,陈默就碰见了正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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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发稀疏的一个小老头儿,背着手正往外处走。

    「是陈默啊,来找你师父?」

    「不是,我是特意来找您的,我刚在地摊儿上淘了一件清中期的贯耳方尖瓶,想让您给看看。」

    段承业眼睛一眯,不为所动道:「你们古铜张派虽然主修青铜器,可你师父青铜,陶瓷,木器无一不精通,来消遣我这小老头儿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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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这话还真不是吹捧,自家师傅之所以被奉为泰斗,能承担得起这两个字的,绝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这一脉师承传承的好。

    泰斗者,集百家之长也!

    虽然正常情况下不会有那么夸张,可赵振茂的确青铜,陶瓷,木器无一不精通。

    而陈默没有请教自家师父也有自己的考量,他现在是古铜张派的传人,核心手艺还是青铜器修复。

    学青铜修复,学字画修复,现在又瞄上了陶瓷,难免落个年轻人心思活络,心浮气躁的标签。

    陈默笑道:「段师傅,谁不知道整个故宫修复厂您在陶瓷方面的造诣最高,您要是有时间就帮我看看。」

    「别,少给我戴高帽,我就回来取个茶杯,被你小子给逮住了。」

    段承业背着的手伸前面扬了扬,握着自己的茶杯,无奈给陈默带进自己办公室。

    掀开报纸,瓷器放在办公桌上,老头儿扶了扶眼镜。

    「嗯...青花缠枝莲纹贯耳方尖瓶,还是乾隆官窑,是真品无疑,就是瓶口口磕严重,这儿少了一块儿,还有不少细裂冲口。」

    陈默在一旁连忙笑道:「段师傅,那您看这能不能修复?」

    段承业瞪着他,手指着:「我就知道你小子不光是找我鉴定的。」

    陈默笑呵呵的,连忙拿出烟递过去,现在他是故宫修复厂的常客,这一年下来隔三差五就窜过来一趟。

    再加上一直进行的京津冀文物整理项目,跟这些老师傅平常没少打照面。

    段承业没有拒绝,陈默连忙表示不白干,可以给五块钱的出手费。

    小老头儿抬手拒绝道:「我答应帮你修复,一是看在这贯耳方尖瓶上,的确是真品官窑无疑,就这么让它坏着,别让我看见还好,现在看见了不管,晚上睡都睡不好,第二自然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

    「出手费就算了,这个豁口需要用的材料,到时候你给个材料费就行,帐上能说的过去。」

    陈默没有财大气粗的硬塞,段承业和自家师父认识,关系还很不错。

    自己今年正式拜师的事儿早就传了出去,好友的徒弟求上门,还要出手费,这么大岁数了传出去让人笑话。

    人活到老,到了这个岁数,有时候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

    「行了,瓶子就留在我这儿,受损问题不是太大,一个星期后来拿就行。」

    「成,那就麻烦您了段师傅。」

    这是陈默有意而为之,专门挑了个受损程度不大的。

    从青铜器和字画的经验来看,同样是越贵重越稀有,受损程度越大的修复好后反馈越大。

    可这次只是尝试,他要在短时间内了解到修复陶瓷物件,自己能收到什么反馈。

    离开故宫修复厂,陈默前脚刚回家,后脚赵军就寻了过来。

    现在市面上没有歌舞厅,更没有夜总会酒吧这些娱乐场所,刘忆苦他们喝酒聚会就是在自己的后海小据点。

    没有直接过去,和萧柠出门,先去回收站那边喊上马阳。

    「默子,给你介绍一下,周泽,以后就让他跟着马阳做事。」

    「萧姐,陈哥阳哥。」周泽主动伸手示好。

    个子不高,但是肩膀很壮实,最明显的特徵就是眯眯眼,走起路来有些罗圈腿。

    这小子也不避讳:「小时候没发育好,也没发现,长着长着就成这样了,等发现的时候也没招儿了。」

    陈默举起酒杯,笑道:「身体是父母给的,长成什么样是老天爷定的,咱们没得选,但是怎么活,是咱们自个儿选的。」

    周泽听着眼睛一亮,举起酒杯:「难怪刘哥让我跟着你好好干,大学生我见过,没少见长得人模狗样骗女学生的,陈哥,我敬你一杯。」

    俩人一饮而尽,相比较陈默的轻松自然,马阳就有些拘谨了。

    白色翻领短袖衬衫,胸口处挂着一个翡翠龙牌,手腕上戴着京城牌儿手表,头发跟牛犊子舔过一样。

    人是人模狗样的,这段时间没少请客吃饭,饭局参加了不少,可这也得分人分场合。

    跟刘忆苦徐子义这些人坐在一块儿,哪里还有阳哥的架子。

    在陈默眼里,这小子就是机灵,端着酒盅,什么也别说,先打一圈。

    徐子义不咸不淡道:「好酒量,难怪生意做得这么好,新人第一次来,不再走一圈儿?」

    马阳有些不知所措,喝的急了,一股火辣辣的热气直往嗓子眼冒。

    陈默示意他坐下,笑道:「徐哥,这小子酒量跟你比差远了,宰相肚子里能撑船,您能撑十艘。」

    「陈默,你不用给我戴高帽,我这人还就小气的很。」

    「行了,」刘忆苦打断道:「和气生财,都把杯子举起来,大家一起走一个。」

    一场酒局喝到后面已经是夜里十点,有萧柠在,陈默还好脱身。

    离开后海,马阳在后面跟着整个人醉醺醺的。

    「没事儿吧,能不能自己走回去?」

    「能!哥,我没给你丢脸吧?」马阳太想证明自己了,又害怕露怯,那就只能在酒量上说话。

    陈默拍了拍他的后背,道:「丢什么脸,长脸了,那个周泽今后跟着你跑,这次是机会,是你自己争取的,好好干。」

    「那秤砣哥那边?」

    「我和一览已经聊了,等他养好身体还有其他活儿,你不用操心这些。

    「谢谢你哥!」

    陈默没有再说什么,老爷们儿之间,有时候说话是多余的,递一支烟,搭着肩膀重重地拍一拍比什么都强。

    顺一段路和这小子分开,陈默送萧柠回家。

    他和刘忆苦的合作,乃至六月底要去一趟香江,都告诉了萧柠。

    后者也没拦着,当初介绍认识,就是为了陈默能进去这个圈子,她担心的只是跟徐子义骆宾这些人学坏,可她又坚信陈默跟他们不一样。

    起码都是大学生,是知识分子,仅是这一点,就是天差地别的。

    回到家已经是大半夜,仍旧准备药浴泡一泡,一身轻的上床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前院响起叩门声。

    陈默以为是胡一览何自力,这些小子有事儿没事儿就跑过来,什么也不干,就蹭一顿饭露个脸。

    可一打开门,陈默发现是周泽。

    这小子推着自行车,眯眯眼一笑更看不见了:「陈哥,早上好。」

    「早上好,这大清早的,你有事儿?」

    「今儿不是周一么,我想着你还得去北大上课,又怕来的太早影响你睡觉,就卡了个点,第一次来,就是想认个门儿。

    给他请进院子,陈默流的汗刚落了下去,直接在水龙头上冲。

    拿毛巾擦着,这小子手里已经举着一张条子递了过来。

    陈默手一顿:「这是什么?」

    「茅台批条,一共是二十四箱。」

    陈默恢复擦头的动作,没有丝毫伸手去接的意思。

    现在的茅台根本不是摆在供销社柜台上能瞧见的东西,有市场价,七块钱一瓶,可有价无市。

    每个月只有少数定点国营店有配额,而且是数量极少,这种情况下都是内部提前得到消息,一有现货直接消化掉。

    完全计划供应,陈默现在就是再有钱,光花钱也买不到一瓶。

    「坐坐坐,你这是干什么,快收回去,我就一大学生,撑死琉璃厂开着一家店,刘哥推荐的你,那咱就是朋友,这不成贿赂了。」

    周泽把手上的条子放在石桌上,推到陈默跟前,笑道:「陈哥,你又没参加工作,这算什么贿赂,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我老子在机关事务管理局就是管后勤的,这批条子是茅台厂的人拿的,他们里面也有人想消化一批。」

    「那我也不能要,你快收回去,我要准备去学校了。」

    周泽一愣,他原先以为陈默就是做做样子:「别啊陈哥,现在那几个茅台厂的人还在京城,计划内平价,钱我已经垫上了,这条子绝对没问题,直接去糖酒公司内部仓库取就行。」

    见陈默还不为所动,周泽急道:「我这不是想着送点什么,可送钱太俗,其他也没什么好送的,正好有一批茅台,陈哥,就当是小弟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这家伙的情况昨晚刘忆苦简单说过一嘴,头顶还有一个哥哥,哥哥是前途远大,家里的资源也都倾向于投资给老大,说白了就是不受重视。

    翡翠生意一旦扩大,只要产量跟得上,别小瞧这么个小玩意儿。

    跟以后的利润比起来,眼巴前这点东西,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陈默不想收,一是怕麻烦,二是不想变成自己曾经讨厌的样子。

    可周泽鸡贼,他哪里给陈默犹豫的机会,来的快去的也快,条子撂下,说了到哪里取货,直接跑了。

    陈默追到大门口,看着自行车渐行渐远。

    他回到正院,看着桌面上静静躺着的条子,突然有种被人架着披上黄袍的既视感。

    谁把黄袍披朕身上的!

    陈默叹了一口气,把条子收好,先吃饭,吃完饭骑车去北大。

    中午第二节课下课,陈默出校门去雍和宫找到何自力,把条子拿出来。

    「你带人,蹬上几辆三轮车,把这批酒拿回来。」

    何自力接过手看了眼,惊呼道:「茅台?还是二十四箱,这么多?」

    陈默点头道:「到时候遮住点儿,先搬来回收站。」

    「放心吧哥,下午我就带人过去。」

    下午三点左右,何自力喊上人直奔糖酒公司。

    这条子很特殊,可也没出现什么意外,就是多费了点时间。

    二十四箱茅台全部从糖酒公司内部仓库搬上三轮车,用厚棉被盖在上面。

    这玩意儿走街上,多少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了,可路边大部分人就是多瞅两眼0

    收破烂不是什么好行业,没人能猜到和愿意相信,这行业还能日进斗金。

    稳稳当当运回回收站,陈默傍晚过来看了一眼。

    拆开一箱,乳白色玻璃瓶,不是透明也不是白瓷的,瓶肩圆润丶瓶身饱满,上面有红星标。

    「哥,这茅台可是好东西,你别看现在五粮液比他贵,可想买都买不着。」

    好歹是教员拿着招待外宾的国酒,这正是因为这,价格和地位上来了。

    陈默在手里颠了颠,略沉,指着拆开的那一箱道:「这箱留给兄弟们分了,自己喝也好,拿回去孝敬孝敬父母看着办,剩下的明天早晨辛苦一下,早起给我送家里去。」

    院儿里的小子一听高兴坏了,等陈默一走,所有人回来,何自力开始清点人头。

    回收站现在招的人太多,一箱十二瓶,根本不够分的。

    何自力眼珠子一转,拍手道:「兄弟们,这箱酒是陈哥给咱们分的,人太多一人一瓶分不过来,俩人一瓶也不是不行,我是这样想的,这茅台现在市面上一瓶七块钱,可七块钱加上票根本买不到。」

    「你们想拿酒的拿酒,就一瓶,不想拿酒的,我给十三块钱。」

    这下所有人都听犹豫了,酒是好酒,就这茅台拿回去往自家老子饭桌上一摆,现在都能想想那场面有多神气。

    可何自力说的拿十三块钱,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这可是十三块钱。

    「我拿钱!」

    「我也拿钱!」附和的小子乐呵呵的,鸡贼道:「十三块钱我给我老子买瓶儿五块钱的燕岭春,照样儿乐呵呵的,自个儿还能揣八块。」

    「嘿,还真行啊,那我也拿钱...」

    这小帐一算,所有人眼睛都亮了,当然也有拿茅台的。

    「这玩意儿我爹可稀罕好久了,给他老人家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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