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疑是银河落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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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白在阅剑山庄住了三日。

    三日里,庄主没有再找他,沈青也没有再出现。他每日在洗剑池旁静坐,看泉水淌过那个巨大的「剑」字,看日光从东移到西,看月影在水中碎成银鳞。素月剑横在膝上,剑脊上那道浅浅的痕迹还在,他偶尔用手指抚过,不觉得是瑕疵,倒像是一枚印记——提醒他那一剑的味道。

    第三日清晨,他收拾好行囊,去向庄主辞行。

    厅堂里,老者正坐在案后擦那口剑匣。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没有挽留,只说了一句:「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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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叨扰多日,该上路了。」

    老者「嗯」了一声,放下手中的布,站起来。

    「不急。陪我喝一杯。」

    不是商量的语气。

    厅堂外的石阶上,摆了一张小几,两盏粗陶酒杯,一壶酒。酒不是什么名品,入口微涩,回味却有一丝甘。太阳还为出云海,散露的光把天边的云染成橘红色,洗剑池的水光从院墙那头漫过来,落在两人脚边。

    李白端起酒杯,没有多问。老者自斟自饮,喝了几杯,忽然开口。

    「你日后行走江湖,免不了遇上修士。」

    李白抬眸看他。老者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无灵根,感应不到灵气,便分不清来人是什么境界。这是大忌。」他顿了顿,放下酒杯,「老夫虽不擅修行,但阅剑数十年,见过的人多了。有些东西,你该知道,该会看。」

    李白坐直了身子。

    老者伸出四根手指。

    「炼气丶筑基丶金丹丶元婴。这世间修士,大抵不出这四层。再往上,你遇不上,遇上了也不用逃——逃不掉。」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教一个孩子认字。

    「炼气期,刚入门。凝气入体,筋骨远超常人,但招式上与你差不了太多。你凭剑艺,未必不能一战。」

    「筑基期,灵气可以外放了。一招一式威力倍增,你与沈青那一战,便是例子。」

    李白点头,记得那道挑飞素月的剑光。

    「金丹期,可御物而行。飞剑丶法宝,隔空取人性命。你若遇上,别想着打,跑。」

    「元婴期,踏云临空,不借外物。这种人……」老者看了李白一眼,「你暂时不用考虑。」

    李白端起酒杯,慢慢饮尽。

    他没有问「那我该怎么打」,也没有问「有没有办法对付」。老者也没有说。两个人沉默地喝着酒,酒坛的酒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最后,老者站起来,拍了拍衣袍。

    「该说的说了,走吧。」

    李白起身,躬身一礼。

    「多谢庄主。」

    「谢什么?」老者摆了摆手,「几杯薄酒,几句闲话。去吧。」

    李白翻身上马,牵动缰绳,白马打了个响鼻,踏着石阶往下走。

    老者站在院门口,目送他离去。暮色里,那道白衣身影渐渐模糊,最后变成一个灰点,消失在山道尽头。

    身后,小童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问:

    「庄主,这个年轻人……值得您这样做么?那夜您在洗剑池……」

    话没说完,老者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重,却让小童后半截话生生咽了回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老者收回目光,看向那道已经空无一人的山道。晚风吹过,吹得他须发微动,也吹得院墙上那几朵不知名的白花轻轻摇晃。

    沉默良久,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回答小童,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是一柄不一样的剑。」

    山道尽头,晨光正好。

    再转眼,黄昏时分,山道上扬起一溜烟尘。

    李白策马疾驰,身后三里处,一道灰色身影正贴着林梢飞速掠来。那身影不骑马,不御剑,只是踏着树冠奔跑,每一步都跨出数十丈,衣袂破风,发出尖锐的啸音。

    马已经跑了小半个时辰,口鼻喷着白沫,四蹄开始发软。李白伏在马背上,左手攥着缰绳,右手握着素月剑——剑未出鞘,剑身却在轻轻震颤,像在提醒他:后面的东西,不是他能对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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