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顺势
「领地的事务我已经处理好了，」多利安顿了顿，谨慎道，「该安排的安排好了，该交代的也交代清楚了。我都是在把这些事情全部安顿好了之后，才去做一些自己的事，从来没有耽误过领地的事。」
「我知道。」凯拉斯漫不经心地瞥了多利安一眼，「我就是有点好奇……你以前虽然也喜欢往外跑，但是没有最近这么频繁。所以我就想问问，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上心。」
多利安的喉咙动了动。
他向来不喜欢说谎，因为一个谎言要用一百个谎言去圆，稍有不慎就会露馅。
他现在面临的问题是，最好不要告诉凯拉斯实话。
凯拉斯或许不会因为他有小金库而说什么，毕竟每一头龙都有自己的积蓄，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但是让凯拉斯知道他花了好几千金币去买那些药水丶卷轴和装备，就为了对付一头青铜龙，从凯拉斯的角度来看就是乱花钱……换做任何一头龙来看都是乱花钱，谁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
图多盖洛和他最多就是朋友关系，最多吐槽几句，不会干涉他的行动，但是凯拉斯真的算是他的义父。
所以他的选择只有一个，那就是转移话题。
我……我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比较好。」
「我最近去了不少地方，见了不少人。」多利安说着突然睁大眼睛，「说起来我一直想问您一件事情。」
凯拉斯不疑有它：「你说。」
「为什么我们的货物都是卖给金辉商会？他们给的价格乍一看还算公道，但实际上，他们转一道手至少能赚三到四倍的差价。」多利安说，「我们等于是把大头利润拱手让给了他们，自己只喝了点汤。」
凯拉斯没有说话，只是耳朵动了动，但是从他微微绷紧的肩颈不难看出，他不仅在认真听，而且相当在意这件事，毕竟没有哪一头龙会和金币过不去。
「我算过一笔帐。」多利安抬起一根爪子在地上划拉，也不知道在划拉什么东西，「同样一批货物，如果我们能绕过金辉商会，直接和人类城市的商人做交易，我们的收入至少能翻一番。」
凯拉斯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嗤笑。
那笑声中没有多少嘲讽，只有无奈，好像在说你说得倒轻巧。
「我倒是想直接和那些商人做交易，」凯拉斯龇了龇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但你要我怎么去？难道你要我亲自驮着一堆矿石和兽皮飞到那些人类城市？」
他瞪着多利安，说道：「提出问题，并不能证明你有多了不起，我也能提出一大堆问题。关键不是提出问题，而是怎么解决那些问题。」
「我知道丶我知道。」多利安连忙说，「我的意思是从乱石峡谷一直往西走，飞行不到一个小时，步行的话……我也不知道有多远，反正很快就能看到大海。像是乱石峡谷鹏鸟就经常往那一边飞，飞到大海捕食浮到海面换气的鲸鱼。」
凯拉斯知道那个信息，只是不明白多利安为什么要提起那个。
「大海又能怎么样？」他问道。
「有大海就能进行海运啊。」多利安的眼睛亮了起来，「海运是最便宜的一种运输方式。」
他越说越来劲，前爪不自觉地在地面上划拉出简易的地形示意。
「我们可以在海边建一个出海口——不需要多大，一个简单的码头就够了。然后通过这个出海口，把领地产出的皮革丶药材丶魔法材料全部装船运出去，绕过金辉商会，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凯拉斯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好麻烦。」
多利安顿时无言以对，事实上他也觉得建码头丶造船丶扶持商会这些操作确实听起来就很繁琐，远不如直接把货物丢给金辉商会，然后躺在巢穴里等着数钱来得轻松。
然而他不想放弃，说道：「麻烦是麻烦了点，但利润高啊……而且这个事儿，也不用你亲自动手。反正领地这边现在也没太多事情，塞拉菲娜就管得挺好的，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做一点什么。」
「你知道我的，就是闲不下来。」他想了想补充道，「不过我不保证成功，只能说试试。」
凯拉斯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心里面想的全部都是金币。
是啊，反正领地的事情有塞拉菲娜处理，真不如让多利安去试试，那个小家伙还是有能力的。就算失败了，也损失不了什么。要是成功了，就能多赚一大笔金币，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