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连锁反应
相比之下，蓝龙的情绪要稳定得多，他们在战斗中都充满了耐心，只要别明示或者暗示一头蓝龙弱小，也不要轻易闯入他们的领地，许多冒犯都可以得到原谅。
在巨人城废墟生活那么多年，多利安很少见到凯拉斯愤怒，几乎从未见过对方动怒失态，为此从塞拉菲娜口中听说，凯拉斯看完摩摩尔送回来的信后居然愤怒地低吼起来，一时间大感意外。
「摩摩尔给你爸爸的信上面到底写了什么，让他那么生气？」他真的有些好奇，忍不住询问。
塞拉菲娜下意识左右张望一圈，确认他爸爸不会突然出现，这才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小声回话：「爸爸很生气，所以我也不敢多问……大概就是摩摩尔以后不回来了。」
「不回来就不回来，至于发这么大脾气吗？」多利安不以为然，他的观念还停留在曾经工作时哪个同事突然离职了，那时领导会嘟囔几句，然后同事会点点头，但是除了项目忙的时候。
「不是你的管家，你自然无所谓。」塞拉菲娜白了他一眼：「你不知道，有一个云巨人管家是爸爸最骄傲的事情……每次碰到同族，他都会炫耀他有一个云巨人当管家，然后询问对方有没有。」
蓝龙贪求那些有能力有天赋的生物来为其服务，并以此提升自己的优越感，凯拉斯到处炫耀自己有一个云巨人管家，属实是蓝龙刻在骨子里的天性，再正常不过，多利安完全理解这份虚荣心。
「现在摩摩尔一走了之，云巨人管家没了，以后再也没有资本跟同族炫耀攀比，你说这事儿严重不严重？」塞拉菲娜定定看着多利安。
多利安低头思索片刻，默默颔首。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得到又失去，落差感最磨人。
「这还只是小事，最麻烦的根本不是这点。」塞拉菲娜话锋一转，「你想一想，爸爸从前天天在同族面前风光炫耀，如今摩摩尔跑掉了。下次碰面，别的蓝龙随口问起他的云巨人管家去哪了，你说我爸爸该怎么回话？」
「回答云巨人跑掉了吗？」她龇了龇牙，「根本没有办法回答啊。」
多利安以己度人，换位思考一番，顿时哑口无言，有点理解凯拉斯为什么会愤怒了。
「最后还有更现实的问题。」塞拉菲娜接着补充道，「我以前记得你夸过摩摩尔一次，说他很能干……所以说他不仅仅是爸爸拿来炫耀的花瓶，还是得力的手下。他跑掉了，管家的工作交给谁？」
小母龙嗤笑了一声，打趣道：「交给你吗？」
多利安不语，良久问道：「所以说摩摩尔为什么不回来了？」
「他在信上说他想要成为豪赌客。」塞拉菲娜回答，「他本来就想要成为豪赌客，但是半路把资本全部输光光了，在云巨人社会无法立足，最后迫不得已给爸爸当管家。」
「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又想要挑战豪赌客？」多利安再问，浑然忘记自己当初做了什么事情。
塞拉菲娜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吃吃偷笑起来，眼神里满是戏谑。
多利安被她看得浑身发毛，莫名心虚，连忙催促：「你说啊，你看我做什么？」
「那当然是因为——」塞拉菲娜故意拖长语调，随后凑到多利安的耳边，「有一头幼年蓝龙口口声声对他说什么，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赌友天天输；小赌养家糊口，大赌发家致富……」
「犹豫就会败北，果断就能翻本。」她歪着头，「说得真好听啊。」
多利安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安静了好一会儿，硬着头皮辩解：「不关我的事情吧……他要是那么好劝，早就应该走了。」
「你可别给自己开脱了。」塞拉菲娜笑着拆穿他。
多利安认真说道：「我没有。」
「一头蓝龙居然愿意给别人送钱，极少交配的鹏鸟居然产卵了，必输的局都赢了。」塞拉菲娜摇头晃脑，「换做任何一个低谷失意的云巨人，都会觉得自己时来运转丶气运加身，下定决心放手一搏。」
「刚好那两个鹏鸟蛋，卖给别人不值钱，但是拿到云巨人社会值老鼻子钱，足够当作翻身赌本。」塞拉菲娜围着多利安转了一圈，「你知道云巨人给你的信上面有多少感谢你吗？」
说着，她将一封信丢到多利安的面前，笑道：「他在信上面说，是你让他振作起来的，他视你为友。等到他赢回曾经输掉的一切，等到他成为传奇的云巨人豪赌客，他会送你一座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