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斯特林与你们同在(二合一)
1940年6月4日,9:30,弗尔内中心城区,圣尼古拉斯教堂地下酒窖。
皮靴踩在积水的石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
这里是冷溪近卫团第1营的指挥所,新任指挥官,亚瑟·斯特林的战前会议室。
几盏煤油灯挂在湿漉漉的砖墙上,昏黄的灯光在剥落的圣像壁画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亚瑟大步走到那张由三个橡木酒桶拼成的临时作战桌前。他随手把那顶还在滴水的钢盔扔在旁边,从腰间拔出那把沾着乾涸血迹的刺刀,狠狠地插在了地图上的一点。
那一刀下去,力道之大,直接刺穿了地图纸,扎进了橡木桶盖里。
「都围过来。」
亚瑟的声音在低矮的酒窖里回荡,冷硬而又杀气腾腾:「伦敦的船票我已经退了。现在,我们只有一条路能回家。」
围在桌边的军官们神情各异。
站在左侧的是诺福克团的赖德少校。
这位营长紧紧地盯着亚瑟,眼神复杂:那是一个已经在等待处决的死囚,突然被塞了一把上膛的手枪时才会有的感激和虔诚一赖德心里很清楚,这份恩情是用命换的。如果不是这位斯特林少爷把他从地狱门口拽回来,他这会儿早就成了党卫军路边沟渠里的一具无名尸体,连块裹尸布都混不上。
站在右侧的是让娜中尉——她是原法军第一集团军的通讯官,也是现斯特林突击群的「全能余孽」。她既能修好该死的古董电台,也能把几十吨重的坦克开得飞起。
此刻,她正用一块比手还脏的抹布狠狠擦拭着指缝里的黑机油。那身法军制服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活像是刚从煤堆里滚了几圈爬出来的。
这种严重的仪表违纪,如果是放在平时的冷溪近卫团,足以让他的上级指挥官当场脑溢血。但在这种时候,那层厚厚的油污,却是比勋章更可靠的通行证—一因为她不仅能让电台和友军通上话,还能让坦克碾碎德国人的骨头。
而在亚瑟身后,像尊雕像一样矗立着的,是冷溪近卫团二营的军士长麦克塔维什。他抱着那支保养得鋥亮的汤普森冲锋枪,站在自家少爷身后,只要有人对自家少爷发出质疑,他不介意把对方拉出去喂狗。
「看看这张地图。」
亚瑟转动刀柄,刀锋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指向了弗尔内北部的第3
号公路与伊泽尔河故道的交叉口。
「半小时前,侦察兵报告,德军第1装甲师的一支先头部队正在向这个方向运动。大概有一个加强装甲营的兵力,配备了三号和四号坦克。」
听到「装甲营」三个字,赖德少校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长官,我们————我们只有一门反坦克炮。」赖德的声音有些乾涩,「那些博斯反坦克枪打打装甲车还行,对付四号坦克简直就是灾难。」
「我知道。」
亚瑟抬起头,显然早就想好了对策:「所以我们不跟他们拼正面。我们要给德国人设一个局。
他拔出刺刀,然后用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L」型。
「赖德少校。」
「到!」赖德下意识地立正。
「你的人负责这块区域—铁砧」。」亚瑟指向了公路正面的废墟带,「我要你带着那两千名溃兵,依托被炸毁的堤坝和路边的建筑,构筑一道防线。」
「听着,这道防线不需要太坚固,但必须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亚瑟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地图上的那个路口:「我要你把所有的布伦机枪和迫击炮都架在显眼的位置,不要吝啬弹药,把动静闹大。让他们以为我们在这里部署了一个整编营的主力。
他抬起头,紧紧盯着赖德:「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在这个路口,死死地顶住德国步兵的正面冲击,至少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赖德看着地图上那个死亡路口,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长官,可是————在没有任何重武器的情况下,面对一个装甲营的冲击,这————」
「这很难,甚至是自杀。不过好在那条路并不太适合坦克通行,他们最多远距离给你来两炮,你真正要面对的是那些德国步兵。」
亚瑟冷冷地打断了他,没有给他任何辩解的余地:「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你们是诱饵,也是那块必须硬得崩掉德国人牙齿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