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劝降
郭信到时,慕容彦超已经先一步抵达了,并坐在了事先布置好的椅子之上,见到郭信登台,也丝毫没有起身的打算,只抬头瞥了一眼,依旧悠闲地捏着前头桌案上的干枣来吃。
郭信也不在意,在靠近自己的椅子前,有礼有节地朝着慕容彦超微微躬身拱手作揖,口称「令公」,然后不待慕容彦超做出反应,他便立刻挺直了腰杆,走向了自己的座位。跟在他身后的赵匡胤丶高怀德丶曹彬三人,一如慕容彦超身后两人一样,侍立在身后。
这一幕直接把慕容彦超看愣了,若说郭信知礼,为何不等他说话?若是不知礼,就多余拱手行礼!
想到这些,慕容彦超当即吐出嘴中的枣核,冷笑道:「我与你父亲平辈相交,你见我便如此草草行礼?」
郭信此时已经落座,乾脆答道:「我非蛮夷,知礼节,自然要行礼,敬的是我朝的中书令,至于令公知不知礼节,我不在乎,所以也只是行礼罢了,并不指望令公能回礼。」
「哼!」慕容彦超本以为郭信此番应是求着他投降的,却见郭信一见面就针锋相对,就要讽刺两句,但郭信继续开口了——
「现在配置的火药的确炸不塌城墙。」
「而且为了上次的坞堡,能炸的火药已经用尽了。」
「上面两句话令公尽管当真的来听!」
郭信说完,好整以暇地望着慕容彦超,欣赏着对方的脸色变化。
显然,慕容彦超并非什么老谋深算的人,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慕容彦超原本笃定所谓的火药就是骗人的把戏,可听到郭信最后一句,却又不确定了——若是郭信又是来哄骗他的呢?只为了更名正言顺地对他动手……
「令公莫要生疑,火药确实还不堪大用,而我今日诚意满满,正要与令公坦诚相待,以免一场兵祸,而以我的身份,足以代我父与令公交涉了吧?令公来都来了,不妨谈一谈,许多事情都可以谈!」
慕容彦超本想拂袖而去,但想到郭威在河东的胜绩,又想到在郭威下令之后,沂州和密州立刻脱离了他的掌控,虽然他与南唐李璟建立了联系,但正如此前崔周度劝说的,南兵在慕容彦超心中确实不能打。
「好,就如你所说,来都来了,你要怎么谈?」慕容彦超问道。
「令公此时入朝,仍不失东府宰辅之位!」郭信说道。
无论他还是郭威,都真的愿意给慕容彦超一个中书门下的宰相之位,毕竟宰相之间亦有差距,论及处理政务,慕容彦超未必有那个能力,最终也只能在东府靠边站。
慕容彦超虽没有多少自知之明,却还是察觉到了不对,习惯性地冷笑道:「去年是西府枢密使时我都不愿去,今年变成东府宰相了,我难道就愿意去了……」
「当然……我知晓令公一直以来的忧虑,无外乎失了兵权之后任人鱼肉。」郭信愈发坦诚,「正因为如此,我才亲自来劝令公,且非得我来才能让令公安心。」
慕容彦超继续冷笑:「凭什么,就凭你一孺子空口白话?」
「就凭我是大周储君!」
慕容彦超嗤笑道:「等你什么时候当上开封府尹再说这话!」
「待我拿下兖州就是了。然我何须用一个开封府尹来证明我是储君?此番我随军出征还不足以证明我父的心意吗?」郭信反问。
慕容彦超一时沉默,继而问道:「就算你是储君,你的话又如何能让我安心?」
「因我年幼,正缺声望。若是连曾许下的承诺都不能兑现,将来我又如何能取信于天下?我父亲的行事令公应当知晓,绝不会做此杀鸡取卵之事!所以我才说,非得是我,才能让令公安心。所以在出发前,诸将闻听令公在兖州做的种种事宜,劝我放弃冒险,我却仍坚持来与令公相见。」郭信继续恳切道。
慕容彦超一时思索起来,竟没计较谁是鸡谁是卵。
他感觉头脑有些纷乱,竟本能地觉得郭信的话有道理。
等等……慕容彦超忽然想到,他今日来更多的是为了探究火药的真相,并未把郭信放在心上,可一时不察,竟全程被郭信牵着鼻子走!
他本能地要跳出郭信的节奏,反问脱口而出:「你既知有风险,为何非要前来?莫要说是为了我!」
「当然不是!」郭信立刻否认。
慕容彦超见郭信否决地这般乾脆,冥冥中竟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