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队友?
「李爷,那几个是各卫的精锐还是亲卫营的?怎么来这地方了?」
沈渡又多看了一眼。
不管是各卫的精锐还是亲卫营的总旗,被分到破城营,估计不是犯了事就是得罪了人。
估计是是后者的概率更大一点。
那人大概是感觉到了沈渡的目光,转过头来扫了一眼。
但他的视线在沈渡身上停了不到一息就移开了,一个小旗还不值得他看。
沈渡也没有再看,带着二十个人从旁边走过去,在洼地的另一个角落占了块地方。
沈渡让赵老六把短柄斧发下去,又挨个检查了一遍装备。
麻袋扎得紧不紧,飞斧在背上卡得稳不稳,火药包的油纸有没有破。
「家伙都检查好,这一次可没太多时间训练,只有算上今天只有一天半。」
沈渡低声说着,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到了城下,你的家伙就是你的命。」
还没等沈渡交代完,整个洼地从入口处开始忽然静了下来。
一个黑脸膛的汉子大步走了进来。
他没披甲,只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罩袍,袖子卷到肘弯,露出两条粗壮的前臂。
脸上一道旧疤从眉骨拉到颧骨,把左眼拉得微微往下斜。那双眼扫过来的时候,没有人敢对视。
沈渡看到这个人心头为之一振。
来的人正是破城营千户,朱能!
靖难之役打满全场的人物,燕山中护卫副千户出身,从北平起兵就跟在朱棣身边。
打蓟州,第一个冲进城门。
取遵化,带着兵一夜奔袭百二十里。
破松亭关,扛着撞木亲自撞门,城头上的箭把他的盾牌钉成了刺猬也死战不退。
朱能站在洼地中央,背着手,把这近一千个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我听说,」
朱能开口了,声音如洪钟,而且洼地四面是夯土墙,每个字都被墙兜住传回来,
「有人在背后管破城营叫炮灰营。」
赵老六把菸袋锅子从嘴里悄悄拿了下来。角落里几个刚才还在发牢骚的,把头低了下去。
「炮灰,好一个炮灰。」
朱能把这句话重重地念叨了两遍,才接着说,
「老子打了十二年仗,从来没见过哪个炮灰能活着从蓟州城门里走出来。
也没见过哪个炮灰能一夜跑一百二十里地,到了地方还能把刀砍进敌人的骨头里。
老子他妈的难道也是炮灰?」
朱能往前走了一步。
「炮灰是什么?炮灰是没用的东西,是撒出去就不要的。但破城营……」
朱能抬手指着洼地里这几百张灰扑扑的脸,
「你们每一个,都是老子从各卫挑出来的。打过硬仗的,腿上没伤的,听见攻城手不抖的,你们是炮灰?放他娘的屁!
你们来了老子这就已经证明你们是一顶一的精锐!
破城营的活儿是清路。鹿角丶拒马丶壕沟丶营门。这些东西挡在冲锋路上,总得有人去清。你们不去清,后面的云梯营就过不去。云梯营过不去,这场仗就打不下来。」
朱能的声音沉下去,但每个字都比刚才更硬。
「清路不是送死,清路是开一条让后面的人踩着过去的路。」
「开得越快,死的人越少。开得越利索,你就越能活着回来。」
「跟着我朱能打仗,我只有一条规矩,就是跟紧我!」
朱能把手收回来,声音忽然拔高了半截。
「明天一早,碗口铳一响,我走在第一个。
谁要是觉得自己不行,现在就走,我亲自给他送回各卫。有没有人走?」
洼地里鸦雀无声。刚才还在发牢骚的那几个,没有一个人动。
朱能等了两息,点了点头。
「好。那就都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