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豆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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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 豆汁

    做琅琊内史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好处,那就是侨立琅琊郡它挨着建康,尤其是金城那边,很容易就能顺着秦淮河北岸进去,直接抵达贵人们聚居的东城一带。

    换句话说,在这里当官,不耽误你继续跟这些高门名士交游,也不耽误你第一时间掌握军政要害讯息。

    而交游,本身就是一种很标准的政治行为,只不过这年头江左的风气摆在这里,交游甚至成为了一个政治家的主业。

    所以刘阿乘想入城就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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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得城来,直奔乌衣巷,跟之前初次抵达时都不敢在巷内停留不同,刘乘如今长进的多,来到琅琊王氏的聚居区,问到吏部尚书王彪之的家后直接翻身下马,自报家门,然后投入名刺。

    结果王彪之果然不在家。

    这位跟其他士族不一样的,刘阿乘听人说过的,王彪之上班上的勤勤恳恳,从不大白天搞清闲,甚至病假都少请。

    于是刘阿乘转向了对面还算熟悉的谢家,谢家只有一个大门,这俨然是宗族团结或者说后发宗族的象徵,但还真没从这边进去过,依旧是投名刺,先求见谢万,谢万石不在家,据说出去玩了;于是求见才十九岁的谢铁,谢铁竟然也不在家。

    而就在刘阿乘淮备请见谢泉的时候,谢家人自己也绷不往子,主动告知,他们正经的郎主谢奕在家。

    你还别说,刘乘还真没有见过谢奕呢,于是立即请见谢奕。

    须臾片刻,一面之缘的谢泉便带着几个弟弟出迎,刘乘笑笑,亲自从车上拎下一桶豆浆进去,然后顺着记忆中的方位寻到那个侧院,然后在跟在后面几个谢家子弟先茫然又恍然继而恍惚的目光下,将豆浆倒入厨房的一个桶内。

    然后直言不讳,天热,虽然送的及时,可再不喝是要坏掉的。

    送完豆浆,也没看到钱典计,也不好问的,只先拎着空桶来见谢奕。

    谢奕跟谢尚差不多年纪,相貌也差不多,而刚一见面,刘阿乘就意识到,这厮最起码个性之突出也跟他从兄谢尚有一拼。

    因为刘阿乘行礼之后,对方竟然端坐不动,架子比司马昱还大,这可不是大上午喝了点酒就能解释的。

    联想到对方那些传闻,刘阿乘也不惯着对方,直接拎着桶子上前,寻到最近的座位直接坐下。

    眼见如此,这位谢家主轴更是直接带着酒气冷笑出言:「琅琊郡上下真是命苦,二十年前遭老兵荼毒,今日又要遭小卒荼毒。」

    「可不是嘛。」刘阿乘昂然对道。「非老兵持戈向北,卿辈哪得座谈?非小卒疆场用命,尊家也不会沦为笑谈。」

    「谁敢笑谈我家?」谢奕依旧冷笑。

    「慕容恪丶慕容儁丶慕容垂,苻雄丶苻苌,都当面笑过谢氏之无能。」刘乘实话实说。「彼时为了能从那边活着回来,我也笑过————谢公要是不满,可以带着子弟去寻这几个人,骂的他们面壁而立,不敢回头。」

    谢奕听到这里,反而大笑:「你倒是不怯懦,酒量如何?」

    「不足。」刘乘有一说一。

    「那你来我家寻我作甚?!」谢奕复又色变。「人生在世,连喝酒都不足,活着有什么意思?还敢来叨扰我?」

    「我不是来找谢公的。」刘乘依旧是实话实说。「我是来找万石的,按照赌注,我要用这个桶从尊家担粪出去————只不过最近这个琅琊内史做的还算舒坦,不想辞官,所以找他做个商量,能不能只担粪,不辞官?」

    谢奕终于气急:「我生平就没见过比你更无礼的小子!」

    「彼此彼此。」刘乘赶紧拱手行礼,用行动做出反驳。

    下面立着一排谢氏子弟早已经目瞪口呆。

    停了半晌,谢奕似乎意识到,就算自己张口就骂,对方也敢骂回来,绝不会学当年王坦之他爹的,而且对方这个官职比王坦之他爹现在的扬州刺史都要稳当,便乾脆直接拂袖:「出去!」

    可能是看着自家一群孩子立在下面,到底没用滚蛋二字。

    「除了寻万石做赌约外,其实还有点小事。」刘乘丝毫不以为忤,屁股也牢牢挨着凳子。「我带了家里的一桶豆浆来,想徵辟长度(谢朗)为郡中功曹,这事我跟据石兄做过约定的。」

    谢奕耳听着对方变本加厉,甚至张口就替死人编没法验证的话,是真想破口骂出去的,但瞅了眼谢朗,想到对方刚刚出孝期,到底是看在孩子面上维持了体面:「我家阿胡自是麒麟儿,如何与你这种小卒做幕属?」

    「足下都能与老卒做幕属,那长度给我这个小卒做幕属,不是很搭配吗?」刘乘脱口而出,丝毫不让,复又抢在对方发怒之前扭头去看谢朗。

    谢朗今年十七八岁的样子,年龄正适合,但他素来自诩王谢之后,眼高于顶,自然是不愿意去刘乘这个名声其实很古怪之人幕下的,便是看得起刘阿乘,不反对去,那这种徵辟也要坚决推辞掉以养名声的。

    唯独刘乘当场编了个他去世两年多的父亲的遗嘱,面上也得认真对待罢了:「刘侯见谅,我从先父离世以来,心中感伤,身体屡屡不能支持,不是不愿意遵从先父遗命,而是委实没有出仕之本愿与能力。」

    刘乘点了下头。

    在场所有人,包括上来主动挑事的谢奕,心里都松了口气,也大约晓得,这就是刘乘上门的真正原因。

    三年前,刘乘在江乘成婚,谢据亲自过去,给了非常大的抬举,而现在这位刘侯既然登堂入室专城居了,那肯定要报答回来,最直接最理所当然的方式就是徵辟谢朗————当然,谢朗肯定不去,但刘乘一定要来。

    这就是士人或者士族之间的正常且必要之互动。

    骂人不算!无论是谢奕骂王述,还是刘乘此时对骂回来,那都是奇葩!

    而且说实话,这种分外恣意的姿态,还真不是这一代名士的做派,属于谢尚丶谢奕丶桓温丶刘惔那一批人的做派,刘乘反倒是个意外豁得出去,能跟这一辈子合拍的。

    但你不要问是哪种合拍。

    转回眼前,刘乘点头之后,竟然越过了足足三个年龄都还算合适的人,盯住了一个才十一二岁的孩子,复又来问:「阿遏,去做我的门下督吗?可以骑高头大马,佩刀蹬靴,做一介武夫!」

    饶是谢玄自小聪慧过人,早熟早知,也懵在那里。

    谢玄亲爹谢奕更是直接呵斥,声音都抖了:「刘御龙,你是在羞辱我们父子吗?」

    「足下为什么这么想?我是那种因父及子之人吗?」刘乘双手一摊。「足下这般无礼,依着我的性格,以后我在街上遇到足下的车子,也一定要跑过去唾一口的,但阿遏的才能,我早年在你家担柴的时候就从旁边听得清楚了,肯定是爱惜他的才能!至于说门下督————足下自己都说了,桓公是老卒,我是小卒,我也甘之如饴,自在战阵上吟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那敢问小卒取爱惜之才为小小卒,难道是羞辱吗?这是我极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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