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等廪生
「来了，报子的锣声.」
陆守业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由于动作太急，险些把茶碗带翻。
他几步窜到窗前，把头探得老长。
听着那由远及近丶越来越密集的锣鼓声，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转过头冲着陆川连声喊道：「川儿，你听，报喜的来了，往咱这方向来了。」
陆川依旧坐在桌前，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听到锣声，他的心也猛地一跳。
「笃笃笃！当——！」
报喜的快马在客栈门前停住。
「喜报——！颍南府提督学政衙门奉调，恭喜清阳县……」
长街上的老百姓把大门口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那报子满头大汗，手里抖开烫金喜报，扯着公鸭嗓子，开始从后往前依次高唱：
「恭喜清阳县刘大成老爷，复试荣登第三十名，列为附生。」
「恭喜颖川县赵子玉老爷，复试荣登第二十五名，列为增生。」
「恭喜安阳县孙伯庸老爷，复试荣登第二十名，列为增生。」
每念到一个名字，人群里就爆发出一阵叫好声，紧接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响。
楼上的客房里，陆守业的耳朵死死竖着，随着报子里的名次越来越往前，十名丶八名丶五名......
却始终没有听到陆川两个字，陆守业急的直跺脚。
就在这时，那高头大马上的报子将手中的红绢扯到最大，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高喊：
「捷报，恭喜清阳县陆川陆老爷，复试勇夺第二名。学政大人亲题：一等廪生。」
第二名，一等廪生。
陆守业听清的那一刻，整个人先是狠狠一晃，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直冲天灵盖的狂喜。
他一巴掌拍在窗沿上，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转过身一把抱住陆川的肩膀，语无伦次地大喊：「第二，川儿，是第二名啊，比正场还前进了两名，咱拿上朝廷的银钱和粮食了。」
陆川也吐出了憋在胸中的浊气。
心中那块悬了数日的大石头终于轰然落地。
「爹，快，把喜封给报子兄弟，莫让人家在下面久等。」陆川拉开陆守业的手，笑着提醒道。
「对对对，给赏钱，给赏钱。」
陆守业一拍脑门，如梦初醒。
他从怀里摸出那几个早就准备好的喜封。
陆守业冲出大门口，把那红包塞进报子手里，连声道：「辛苦官差大哥，辛苦官差大哥，拿去喝茶。」
那报子一捏那喜封的分量，顿时眉开眼笑，调转马头冲着围观的人群高喊：「清阳县陆老爷大喜，一等廪生，前途无量喽。」
而此时，整栋客栈最喜的，莫过于掌柜。
「点火，给老子点火，撒钱。」
掌柜的乐得亲自抢过火摺子，直接怼在鞭炮引信上。
「轰隆隆隆。」
鞭炮声瞬间炸响。
掌柜的端起那准备好的洗钱，往长街上撒：
「吃喜钱喽，咱客栈出了一等第二名的廪生爷，十一岁的廪生爷啊，哈哈哈哈。」
掌柜又对夥计说：「快，把我那匹上好的红绸抬出来。」
掌柜亲自搬来了一把高梯子，踩着梯子爬到了客栈大门最显眼的正中央。
他扯开红绸，两手一抖，将捷报就挂在客栈金字招牌的下面。
「点火，放炮。」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瞬间炸响。
长街上围观的百姓和落榜的学子，还有附近店铺的掌柜，此刻全围在红绸下面，看着上面清阳县陆川秀才公的字样，一时间啧啧称奇。
「不得了啊……这陆川今年才多大？我听说才十一岁吧？」一个穿着长衫的老童生捏着胡子，眼里全是羡慕。
「十一岁的一等廪生，这何止是不得了，这简直是文曲星下凡了，正场第四，复试直接杀到第二。」
「啧啧，十一岁就吃上了朝廷的廪米，免了家里的徭役。看着吧，过几年的乡试，这位小陆老爷怕是闭着眼也能中个举人老爷回来，真是前途无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