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暗夜杀机
沈持胸口像有人攥着一根线,猛地拉了一下。
他睁开眼,屋里一片漆黑。百炼锤搁在枕边,他伸手握住,锤面还是温的——从钟楼回来后一直没凉透。
但那个感觉不对劲。
不是执法堂马车抵镇时心印的「冷缩」。那次像是被什么脏东西贴了一下,本能地躲。这次不一样——更像有人踩到了他铺在外面的线,线那头轻轻一震,告诉他:有东西过来了。
沈持坐起来,没敢点灯。
他把鞋蹬上,提着锤,走到门边。耳朵贴上门板,听了三个呼吸。
【记住本站域名 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
外面很静。静得不正常——连虫鸣都没有。
他正犹豫要不要开门,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布料摩擦声。
沈持回头。
阿竹站在里屋门口,光着脚,手扶着门框。月光从窗缝里落在她脸上,嘴唇抿着,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但不敢出声。
「回去。」沈持压低声音,「没事。」
阿竹没动。她盯着窗户的方向。
「沈持哥哥。」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外面那个人……身上的光,是黑的。」
沈持握紧锤柄。
「什么样子?」
阿竹眯着眼,像在用力辨认什么。「像……烟。不是人身上该有的那种。是黑的,一团一团,从缝里往外渗。」
沈持想起白天在钟楼前,顾沧溟身上的气息是收敛的,像一潭深水,不露波纹。
阿竹说的「黑」,和那不一样。
「你能看到他离多远吗?」
阿竹摇头。「感觉不到。但他在往这边走。」
那就够了。
沈持把门闩抽开,动作很轻,没让铁栓磕到门框。然后他把门拉开一条缝,侧身挤了出去,反手带上。
他在门口站定,让眼睛适应夜色。
没人。
沈持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他看到了。
铁匠铺对面的巷口,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贴身的黑衣,站在墙根底下,像从夜色里长出来的一样。月光照不到他的脸,只有掌心的位置泛着一点哑光——锁心钉,比厉寒的黑,比厉寒的厚。
那人被发现后,一点不慌,隔着十步的距离看着沈持。
沈持见过执法堂的人。不管是灰眼丶厉寒,还是顾沧溟。
眼前这个人——显然不是。
「你是谁?」
那人看了一眼沈持手里的锤,又抬起目光,像是在心里核对什么东西。确认完毕之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一步,沈持就感觉到了。
白天在钟楼前,顾沧溟往前走的时候,空气被抽紧,像一堵墙压过来。那是一种压制——锁皇级的压制,你知道他只要想,就能把你按在地上。
但这个人的不一样。
他的气息不是压下来的。是渗过来的。像墨滴进水里,无声无息地蔓延,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被围住了。
沈持不等他再走第二步。
他提锤就上。
左脚蹬地,右肩前送,腰腹拧转——打铁的发力方式,全身的重量压在一锤上。锤面裹着一层薄薄的誓火,暗红色的光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弧线。
那人抬手。
五指张开,对着锤面一握。
沈持感觉百炼锤砸进了水里——不,是砸进了浆糊里。锤面被一股力裹住了,往前推不动,往后抽不回。誓火在锤面上烧着,但那层锁元气劲像一层透明的壳,把火隔在了外面。
那人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他看了沈持一眼,五指一收。
沈持整个人被那股力带得往前一跄,手掌传来一阵撕裂的疼。他没有松手,但指缝里有血流出来。
沈持记得墨尘子提过锁元体系:锁徒丶锁者丶锁士丶锁师丶锁宗,再往上是锁王丶锁皇丶锁尊。眼前这个人,至少在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