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2) 手足相残催人泪 生死难料入深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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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陆伯道:「绥儿先是劫了官银,后又杀了大内侍卫,是以皇上不肯放过他。」众人沉默。

    陆小卉忽道:「朝廷怎知胡绥在崆峒山?这么长时间了,我们便说胡绥早已离去不就行了?」

    陆伯道:「师傅说,既然朝廷叫本派交出胡绥,可能崆峒派一直在朝廷的监视之下。如今最好的办法便是将绥儿藏起来,不让他们找到。本派决不能与朝廷正面为敌,否则崆峒派真的会遭受灭顶之灾。」

    兰馨道:「陆师兄,胡绥躲在这里真的安全吗?」

    陆伯刚要开口,忽然眉头一皱,侧耳细听,道:「有人来了,恐怕已经不安全了。」

    不多时,只听门外有人叫道:「敢问陆兄住在这里吗?」众人听是余三刀的声音,不由得脸色一变。

    陆伯走出房门,一抱拳道:「余大人久违了,驾临寒舍,不知有何贵干?」

    余三刀抱拳回礼,道:「恭喜陆兄找了个好住处,世外桃源一般。不过这里并不安全,在下能找到这里,相信皇上的人也能找到这里。陆兄应早做打算。」

    陆伯一愣,问道:「余大人不就是皇上的人吗,何出此言?」

    余三刀道:「在下不是来抓人的,是来给陆兄通风报信的。目前崆峒山下到处是皇上的人,胡绥插翅难逃。陆兄若想保住爱徒,还需另想对策。」

    陆伯道:「胡绥早已远走高飞,皇上的人再多也没有用,他们要抓的人又不是我。」

    余三刀一笑,道:「为了捉拿胡绥,朝廷也是下了番功夫的,总之,这里不安全,在下告辞。」余三刀转身便走。

    陆伯发现余三刀态度恭谨,与以往不同,又见他转身欲走,急忙道:「等一下!余大人为何向陆某通风报信?」

    余三刀皱眉道:「别一口一个余大人了,难听得很。在下已辞了官,准备回青城山。」

    陆伯惊问:「余兄为何辞官?」

    余三刀道:「在下做官惹得皇上大怒,做人差点儿遗祸子孙,不如回去修行。」

    陆伯道:「余兄变了。」

    余三刀道:「人都会变的。」

    陆伯道:「皇上免除了陆某一家的罪责,恐怕与余兄有关吧?」

    余三刀道:「我说有关,你信吗?」

    陆伯道:「我信。」

    余三刀怔了一会儿,道:「在下从北海双鹰那儿了解到事情真相,如实禀报了皇上。北海双鹰公报私仇,牵连无辜,蒙骗皇上,现已被皇上赶出京城,永不录用。不过皇上也说了,若再有人包庇胡绥,视同叛党论处。」

    陆伯深施一礼,道:「多谢余兄仗义执言,陆某感激不尽!请余兄到屋内一叙。」

    余三刀一笑,道:「屋内三女一男,多有不便。」

    陆伯笑道:「看来余兄早就到了。」

    余三刀道:「在下跟随那位到访的女客而来,不过没去打扰人家叙旧,独自在山谷里转了一圈。」

    屋内众人都听到外面的说话,赶紧出了房门。

    陆伯母向余三刀施礼道:「余兄大恩,没齿难忘。」

    余三刀道:「大家不用客气了,我想皇上的人很快就会到,你们打算如何对付?奉劝陆兄千万不要出手,否则真会害了陆嫂和贤侄女。」

    陆伯道:「师傅也是这个意思,我们可以将绥儿藏到别处,偌大个崆峒山,藏个人还不容易?」

    兰馨道:「当年梅师姐的藏身之处很隐蔽的。」

    众人闻听,心头一喜,均想这是个好主意。

    胡绥却道:「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终有被发现的一天,到时不光连累了师傅,还会连累崆峒派,再说,我大哥还在等我回去呢,不如就此离开。」

    陆伯道:「到处是朝廷的人,如何离得开?即便能杀出重围,整个天下都是皇上的,又能躲到哪里去?」

    胡绥道:「徒儿决定翻过后山,离开此地。」说着一指屋后的大山。

    众人仰望后山,但见山峦起伏,层层叠叠,绵延不绝,要想翻过,谈何容易!

    陆伯道:「这后山绵延几十里,甚至几百里,进去容易出来难,如此冒险还不如杀出重围。」

    胡绥道:「这段时间,徒儿潜心武学经文,深有感悟,以前徒儿杀的人太多了!那些人本不该死,只是为了谋生,便不明不白地死在徒儿的手里。徒儿学得越多,心越不安,是以发誓从此不再杀人,为了避免与朝廷正面冲突,徒儿愿意冒这个险。」

    陆伯抬头看着茫茫青山,自语道:「天无绝人之路。」随即向陆伯母道:「我要带绥儿翻过这些大山,你和小卉等我回来。」

    陆伯母犹豫了一下,道:「多加小心!」

    陆伯道:「放心吧,我会平安回来的。」

    陆小卉见娘犹豫了一下,心下了然,忙道:「要走一起走,我们一家决不分开!」

    陆伯道:「爹爹很快便会回来的,我们不会分开太久。」

    陆小卉不理爹爹,向娘道:「娘,不要担心女儿,女儿还走得动。」又向爹爹道:「无论如何,我们一家不能分开!」

    陆伯板着脸道:「要替肚子里的孩子着想,翻山越岭实在危险。」

    陆小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低头使劲咬着嘴唇。

    陆伯不忍,轻声道:「听话。」

    陆伯母也道:「小卉,不要说了,咱们去给爹爹准备些行李。」拉着小卉回到屋内。

    到了屋内,陆伯母向小卉道:「再加以阻拦,便是不许你爹去送胡绥。你爹爹爱惜人才,是绝对不允许胡绥再出事的。」

    陆小卉忍不住掉下眼泪,颤声道:「当初小古哥哥也说很快就回来的,谁又料到竟是永别?女儿宁可死在山上,也不愿就此分开。」

    陆伯母搂过女儿,道:「说得对,不能分开,娘有办法。」

    陆小卉眼睛一亮,问道:「什么办法?」

    陆伯母在小卉耳边低语了几句,陆小卉立刻露出了笑容。

    母女二人一人背了一个包裹走出房间。陆小卉手里还拎着宝剑。二人谁也不理,径直向后山走去。

    陆伯一愣,忙问:「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陆伯母一指后山,道:「我与小卉商量好了,决定翻过这座大山,离开此地。」

    陆伯生气地道:「你怎么能如此胡闹?」

    陆伯母道:「你与绥儿愿意留下便留下,愿意跟着我们便快点跟上,不要罗嗦!」

    陆伯上前一把拽住陆伯母,道:「你这当娘的怎么回事?小卉怎么能够翻山越岭?」

    陆伯母道:「是小卉非走不可,我这当娘的要让小卉一个人走吗?」

    此时陆小卉一言不发,继续向前走。

    陆伯向胡绥道:「绥儿,快拦住小卉。」

    胡绥赶过去伸手去拉陆小卉。

    陆小卉眼一瞪,肚子一挺,道:「你敢!」

    胡绥吓得将手缩回。

    陆小卉冲爹爹道:「爹,我和娘决不会单独留下的,即便留下来,等你与胡绥走了,也是要走的。」

    胡绥见此情景,赶忙道:「师傅丶师娘丶师妹,你们不必为我担心,我一个人可以走的。」

    余三刀忽然道:「大家能否听我一言?」

    众人停下来,看向余三刀。

    余三刀道:「陆兄,他们娘俩留下来未必安全。朝廷将官没有几个心善之人,欺软怕硬丶贪财好色之辈倒比比皆是。在下也建议陆兄不要与家人分开。」

    胡绥也道:「余师傅说得对,最好还是让徒儿自己走。」

    陆伯母却道:「谁爱走便走,爱留便留,我们娘俩是非走不可的。」

    陆伯兀自犹豫不决。

    胡绥跪倒磕头,道:「师傅丶师娘,徒儿就此别过,后会有期。」站起身走向后山。

    陆伯母道:「绥儿,师娘与你一道。」

    陆小卉也道:「我也一道。」

    这下陆伯与胡绥都没招了。

    陆伯不再犹豫,只得道:「好吧,我们一起离开,只是又叫你们受苦了。」

    陆伯母会心地一笑,道:「只要在一起,就不苦。」

    陆伯闻言,登时豪情万丈,叫道:「不管前路多艰险,我命由我不由天,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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